寒风如刀，刮过被战火烧焦的山脊。林凡站在新落成的“抗战大学”门前，看着学员们列队跑操。他们大多不到二十岁，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军装，但精神饱满，口号响亮。

两年了。

从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到1939年这个寒冷的冬天，战争进入最艰苦的相持阶段。而林凡的根据地，在血与火中顽强生长，成为华北敌后的一面旗帜。

“林司令员，冀中军区急电。”机要员小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雾。

林凡接过电报，是吕正操司令员发来的：“敌酋冈村宁次推行‘治安强化运动’，在华北修据点、挖壕沟、建炮楼，实施‘囚笼政策’。望你部加强反封锁斗争，配合冀中反扫荡。——吕”

“冈村宁次……”林凡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位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将在历史上留下“三光政策”的恶名。现实比教科书更残酷——仅1939年，云蒙山区就有十七个村庄被烧光，三千多平民遭屠杀。

“回电：我部已开展‘破袭战’，本月炸毁公路三十公里、桥梁九座、据点五个。将继续扩大战果，配合兄弟部队。——林凡”

“是！”

林凡走向山腰的作战室。两年时间，他的部队已扩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一支队”，下辖三个团、一个特务营、一个炮兵连，总兵力五千余人。控制区域扩大到云蒙山区及周边八个县，建立了三块相对稳固的根据地。

更关键的是，在北平地下党的协助下，他秘密建立了通往延安的交通线，能获得党中央的指示和《解放日报》等学习材料。

“司令员！”作战室门口，柳如烟迎上来。这位情报处长如今更显干练，眉宇间多了几道细纹，但眼神依旧锐利，“有个特殊情况需要你处理。”

“说。”

“苏红同志带游击队抓了个‘稀罕物’——日军特高课的密码专家，叫松本一郎。这家伙在转移途中企图zisha，被救下了，现在绝食，声称‘为天皇尽忠’。”

林凡眼睛一亮。密码专家！这比缴获十挺机枪还宝贵。

“人在哪？”

“在山后的隔离营，由沈月华同志带人看守。”柳如烟顿了顿，“但有个问题：这家伙懂中文，也懂一点英文。我们的人审讯时，他居然说……认识你。”

“认识我？”林凡皱眉。

“他说在日军内部通报上看过你的画像和资料，称你是‘华北最危险的抵抗领袖’。还说了句奇怪的话……”柳如烟回忆，“‘林凡阁下，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你的战术思想超越了这个时代三十年。’”

林凡心中一震。这是第二次有人质疑他的来历——第一次是1915年的陈延年。

“带我去见他。”

隔离营设在最隐蔽的山洞，三道岗哨，戒备森严。松本一郎被单独关押，这是个四十出头、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看到林凡进来，他居然站了起来，微微鞠躬。

“林凡阁下，久仰。”日语，但发音标准。

“你认识我？”林凡用中文问。

“通过资料。”松本改用生硬的中文，“阁下在云蒙山的战法——小部队渗透、心理战、后勤破袭、民众动员——让我想起一个人：德国的古德里安将军。但他的理论去年才提出，而阁下已经实践了七年。”

敏锐的观察力。林凡暗暗警惕。

“所以你认为我来自未来？”

“不，我认为阁下是军事天才。”松本直视他，“我研究过阁下的所有战例。1937年8月的机场袭击，1938年3月的毒气防御，1939年1月的‘麻雀战’……每一次，阁下都用了日军参谋部从未设想过的战术。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