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并未爆开。
在女将军厉声下令的瞬间,东方灼五指猛然收拢,将那团汇集了四种命途力量的混沌光球强行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奇点。
开拓的壁垒,同谐的引力,巡猎的锋芒,丰饶的生机……所有相悖的力量在极致的压缩下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不再向外辐射能量,反而疯狂地向内吞噬着光线与声音。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云骑军的剑阵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剑,是巡猎命途的延伸,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嗡鸣,仿佛在畏惧那颗奇点中属于“丰饶”的污秽。
而远处的丰饶孽物,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骚动变得更加狂躁,它们贪婪地望着那奇点,渴望吞噬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你疯了!”女将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卷进去吗?”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落脚。”东方灼的回答很平静,他掂了掂手中的奇点,像是在掂量一颗普通的石头。
他当然不是疯了。
这东西一旦失控,第一个被撕碎的就是他自己。但他赌的就是,在自己被撕碎之前,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是一个筹码。
“三月,姬子,准备执行b计划。”他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
“收到,”姬子的声音沉稳依旧,“星穹列车正在切入航道,引力锚定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强制空投。”
“那就……现在!”
东方灼没有将奇点砸向云骑军,那只会激化矛盾。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些丰饶孽物。
他手臂后摆,肌肉瞬间绷紧,随后猛地将手中的奇点投掷出去。
那道黑光没有飞向云骑军的阵列,而是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入下方最密集的一群孽物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baozha。
奇点没入孽物群的瞬间,仿佛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下一秒,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扭曲了。
以奇点为中心,一个绝对的“混沌”领域扩散开来。领域之内,丰饶孽物身上那股旺盛的生命力被强行剥离,又被巡猎的锋锐切割得支离破碎,再由同谐的力量粗暴地糅合在一起,最后被开拓的意志强行赋予了新的“方向”。
那些扭曲的血肉造物停止了嘶吼。
它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化”。
有的孽物瞬间膨胀,皮肤上长出晶簇般的骨刺,散发出巡猎的凛冽气息;有的则急速萎缩,化作一滩滩不断分裂增殖的污泥,充满了丰饶的恶性生机。
创造与毁灭,神圣与污秽,在这一刻失去了界限。
“这……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的云骑军战士颤抖着,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女将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东方灼这一手,比直接攻击他们还要恶毒。他没有杀死那些孽物,反而催生出了一群更加难以理解、更加危险的“混合体”。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星穹列车的底部舱门轰然开启。
一道强劲的逆向气流喷涌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下方的云雾与碎石吹开,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直径百米的空地。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尘浪。
正是东方灼与丹恒。
“吼——!”
不等云骑军反应过来,一头刚刚完成“演化”、半边身体是血肉半边身体是晶簇的怪物,咆哮着朝他们冲了过来。它的再生能力远超之前,被云骑军的剑光斩开的伤口,几乎在瞬间就愈合了。
“结阵!剿灭它们!”女将军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将注意力从东方灼身上暂时移开。
云骑军的剑阵迅速重组,剑光交织成网,将几头变异孽物困在其中。然而,他们的攻击收效甚微。这些长生种孽物被开拓与同谐的力量强行扭曲了命途,再生能力变得蛮不讲理。剑锋划过,带起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不断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能量。
一名云骑军的肩甲被怪物的骨刺划破,伤口处立刻蔓延开墨绿色的纹路,血肉组织开始不受控制地增生,化作丑陋的肉瘤。
“后撤!不要被它们碰到!”女将军一剑斩断了那怪物的骨刺,却无法阻止它伤口的愈合。
情况陷入了僵局。
“看来麻烦比想象中更大。”东方灼甩了甩因为强行融合力量而有些发麻的手臂。
丹恒横枪立马,护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纯粹的破坏力没用。”东方灼的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它的‘生’太强了。要对抗‘生’,就不能用‘死’,而要用‘无’。”
他想到了系统资料库里,关于那位执掌“虚无”的星神ix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