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伯格,下层区,铁卫禁区指挥部。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和外面的冰雪一样凝固,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一盏老旧的晶石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将与会者们疲惫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这些人,都是贝洛伯格防线的支柱,但此刻,他们的肩头却被无形的绝望压得微微塌陷。
“物资储备已经降至警戒线以下,特别是高能实体danyao,最多只能再支撑三次中等规模的裂界侵蚀。”后勤官的声音沙哑干涩。
“更糟的是士气,”一名独臂老兵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弟兄们每天看着那片灰色的鬼地方不断扩大,看着战友被侵蚀,连尸首都留不下……这种仗,看不到头啊。”
绝望如同瘟疫,在沉默中蔓延。他们讨论了增兵,讨论了加固防线,但每一个方案最终都绕回了那个死结——资源枯竭,以及那无法被常规手段磨灭的“终末”之力。
杰帕德坐在主位,银灰色的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他紧抿着唇,听着部下一个接一个的悲观报告,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有一个想法。”
一个清朗而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会议桌的末席,那个被杰帕德临时邀请来的“外乡人”——东方灼。
“年轻人,这里不是让你逞英雄的地方。”独臂老兵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我们讨论的是整座城市的存亡。”
东方灼没有理会质疑,他站起身,目光直视杰帕德:“我观察过你们的冰霜屏障,它很坚固,但本质上是静态的,是一种被动的‘墙’。而‘终末’的力量,最擅长的就是磨灭静止的存在。”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概念:“但如果,这道墙是‘活’的呢?”
“活的?”杰帕德眉峰一挑。
“我来自星空,践行的是‘开拓’命途。”东方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开拓’的核心,不是破坏,而是‘重构’与‘创造’。如果将‘开拓’之力与‘存护’的坚壁结合,我们或许可以对现有的防御工事进行一次彻底的升级改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我们可以不再单纯依赖冰雪的物理强度,而是利用‘开拓’之力,将冰雪与这颗星球深处的地脉能量进行链接、重构,让防线本身拥有自我修复、甚至主动排斥侵蚀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把死物,变成一个能够‘呼吸’的生命体。”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地脉能量?简直是天方夜谭!”
“把冰墙变成活的?这小子疯了吧!”
“可行性超过10%……”东方灼心中默念着系统的任务要求,这个方案听起来疯狂,却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够将两种命途之力真正结合的路径。
“安静!”杰帕德低喝一声,混乱的场面瞬间平息。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东方灼,“你有几成把握?”
“理论上,五成。”东方灼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实践,需要你我的力量共同完成。我的‘开拓’负责构筑框架,你的‘存护’负责填充血肉,维持其‘存在’。”
杰帕德沉默了。他看着东方灼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自信,又想起了不久前,对方在面对“终末”时虽显鲁莽,却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勇气。贝洛伯格已经走到了绝路,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值得去尝试。
“好。”杰帕德猛地站起,身上那股属于铁卫戍卫官的决绝气势重新燃起,“我陪你疯一次。全体都有,会议暂停!我亲自带他去雪原防线,现在,立刻!”
……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雪原防线之外,是肉眼可见的,一片灰败扭曲的裂界景象。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存在被剥离的虚无感。
高耸的冰墙屹立在风雪中,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侵蚀的斑点,像一个满身伤痕却仍在苦苦支撑的老兵。
“这里就是第一防线。”杰帕德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沉重,“自从筑城者离去,我们就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日复一日地修补它,眼睁睁看着它被一点点蚕食。”
东方灼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睛。王座系统早已开启了命途模拟功能,一股迥异于毁灭与存护的,充满了新生与探索意味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流淌。
那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的意志。是种子破土的渴望,是星舰驶向未知的决然。
“开拓,是创造一条本不存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