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东方灼的伪装,将他内心的挣扎与混乱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三月七和丹恒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你不觉得累吗?
ix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慈悲”的质感。
看看这个宇宙。‘存护’在筑墙,可墙外的大敌和墙内的腐朽,哪一个会先到来?‘巡猎’在复仇,可祂的箭矢毁灭的生命,远比祂拯救的要多。‘智识’在计算,却永远算不出宇宙的终极。它们都在挣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本该简单的宇宙,增添复杂的痛苦。
而你,东方灼,你更是痛苦的集合体。被一个系统奴役,被一个疯子捉弄,背负着虚假的使命,去对抗一个名为‘终末’的必然结局。
人形轮廓缓缓地向列车伸出了一只由“无”构成的“手”。
这一切,都可以结束。
没有王座,就没有吞噬的罪孽。没有欢愉,就没有被戏耍的愤怒。没有开拓,就没有迷途的痛苦。没有终末,就没有徒劳的对抗。
那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不是许诺你力量,不是赐予你财富,而是承诺你……解脱。
放弃吧。
放弃“东方灼”这个名字,放弃你的过去,你的记忆,你的痛苦和你的挣扎。
来我这里。
在我这里,没有星神,没有战争,没有意义,也没有烦恼。只有永恒的、绝对的、完美的……虚无。
这才是唯一的救赎。这才是对抗一切的终极答案。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抹掉那个吵闹的系统,驱散那份疯狂的力量。你将不再是你,你将回归最原始的“无”,获得真正的、永恒的安宁。
整个列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座系统都沉默了,它第一次没有发出吞噬的指令,仿佛在这终极的“否定”面前,连它的贪婪都显得微不足道。
东方灼体内的欢愉之力也沉寂了下去,再有趣的段子,在一个连观众都不存在的舞台上,也演不下去。
姬子的手心渗出了汗,她知道,这是东方灼必须独自面对的战斗。任何语上的鼓励,在ix的哲学面前都苍白无力。
所有人都看着东方灼,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接受这份“安宁”,还是……
东方灼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良久,他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起初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剧烈。
他笑了。
先是无声的嗤笑,然后是压抑不住的低笑,最后,演变成了响彻整个舰桥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嘲讽,以及一丝歇斯底里的畅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被迷茫和愤怒占据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一种混合了战意、戏谑和疯狂的火焰。
他直视着那团代表“虚无”的人形轮廓,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说得真好,我都快被你感动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笑出来的沙哑,“差点就想给你鼓掌了。你说的都对,挣扎很累,反抗很蠢,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你说欢愉是骗局,开拓是徒劳,系统是牢笼。可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是我痛苦的根源,也是我存在的证明!”
“让我放弃一切,回归虚无?说白了,不就是劝我删号跑路吗?”东方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好这口屎里淘金,苦中作乐。你觉得是笑话,我觉得是挑战。你觉得是终点,我偏要把它当成!”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ix。
“想让我躺平?可以啊。”
“你过来,跪下,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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