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所代表的“威胁”，是无意义的。

这场所谓的“游戏”，从概念上就不成立。

存在，即是虚无。

嗡——

整个幻境世界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台由星辰与星云构成的宇宙弹球机，开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地闪烁、扭曲。构成它的光芒迅速褪色，从斑斓的彩色变为单调的黑白，最后化作漫天飞散的、毫无意义的数据流。

那颗燃烧的巨型陨石，在彻底化为虚无之前，显露出了它的本体——不过是一颗被阿哈随手捏出来的、稍微大一点的石子。

视界猛地坠落，穿过消散的大气层，穿过扭曲的城市轮廓，东方灼重新回到了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

周围无穷无尽的怪物消失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也消失了。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阿哈依然坐在那栋建筑的屋顶。

只是，他不再是那副翘着二郎腿、悠闲看戏的模样。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得有些僵硬，那是一种精彩的魔术被人当场揭穿了核心手法的错愕与不悦。

他看着下方的东方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恼火。

“扫兴的家伙。”阿哈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响彻天地的戏谑，而是带着几分真实的、冷淡的腔调，“我见过反抗我的，见过诅咒我的，也见过跪地求饶的……但像你这样，直接把桌子掀了，说‘这顿饭本身就不好吃’的家伙，还真是第一个。”

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欢愉”气息，都因此变得稀薄而混乱。

东方灼喘着粗气，模拟“虚无”的力量对他消耗巨大，精神上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哈。

“你输了。”

“输？”阿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这次的笑声里，少了纯粹的快乐，多了几分冷意，“小英雄，你只是弄脏了我的游戏棋盘，就以为自己赢得了整场游戏吗？”

他摊开手，那个玩物般的光球再次出现。光球里，星穹列车的影像依然清晰，帕姆还在那里忙碌着，三月七似乎正在和丹恒说着什么。

“这个‘现实’的泡泡，可没有被你的‘虚无’否定掉哦。”阿哈的笑容重新变得玩味起来，“你打破了外层的壳，只会让我觉得……是时候换个更有趣的玩法了。”

东方灼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刚刚那个宇宙弹球机，连同整个星球的狂欢，都只是阿哈创造的表层幻象，一个华丽而庞大的“游戏界面”。

他用“虚无”的力量让这个界面崩溃了，但运行这场游戏的真正核心，那个隐藏在所有玩笑背后的“开关”，他根本没有碰到！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阿哈晃了晃手中的光球，像是在摇晃一枚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骰子，“猜谜和大型场景剧你都不喜欢，那我们来玩点更……私人的游戏，如何？”

“你想怎么样？”东方灼沉声问道，手中的龙影长枪再次握紧，警惕着阿哈的下一个动作。

“很简单。”阿哈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东方灼毛骨悚然的、仿佛孩童般天真而残忍的好奇。

“我很好奇，在你心里，同伴的‘记忆’，和你自己的‘过去’，哪个更重要一点呢？”

话音未落，阿哈轻轻捏了下手中的光球。

东方灼只觉得大脑轰然一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王座系统……支持率……突破50%……

隐藏机制激活……

检测到同类候选者……‘开拓’命途……姬子……

吞噬她，或者，被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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