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思过崖刑台高筑,执令使被押上台,七位长老列阵四方,钟天鸣亲自主持,法袍猎猎。
卯时刚过,苏婉清三人就混在观刑弟子的队伍里上了崖,白恪混在执法堂队列中,陈天骄蹲在前排,嘴里还叼着根草。
苏婉清的声音透过冰凰秘术传进两人耳中:“记住,锁链一断,先护执令使走,钟天鸣交给我和沈长老拖住。”
陈天骄用鼻尖哼了一声,传音回去:“拖?我陈天骄打架就没拖过,要么赢,要么躺。”
执令使被押到刑台中央,他抬眼扫过七位长老,忽然笑了:“钟师兄,你我相识三千二百年,你今日杀我,明日谁来杀你。”
钟天鸣站在高台上,法袍被山风鼓起:“没有人杀我,净化阵成之日,老朽自会以身殉阵,道兄,你我黄泉路上,不妨再辩。”
台下弟子鸦雀无声,没人见过两位宗门擎天立柱般的人物,在刑台上说这种话。
刑台西侧,沈璧君按剑而立,脸色白得吓人,昨夜名册上有她三百年前救过的苍梧界,那界里的人年年给她寄长生牌。
钟天鸣抬手,秩序锁链腾空,化作七口斩仙飞刀,对准执令使的要害:“时辰到。”
苏婉清一声低喝:“动手!”冰凰灵力轰然爆发,整片刑台瞬间被寒霜封冻,斩仙飞刀冻在半空。
寒霜顺着刑台蔓延,两名长老仓促出手格挡,冰屑与秩序神光撞在一起,半座山崖簌簌掉渣。
沈璧君同时拔剑,剑光直指钟天鸣:“大长老,名单上有苍梧界,三百年前我救下的孩子在那里,这阵,我不认!”
全场哗然,陈天骄人剑合一,一道剑光破开人群直扑钟天鸣,白恪的秩序剑意与沈璧君合流,截住其余六位长老。
陈天骄一剑逼退拦路弟子,扯着嗓子喊:“天衡宗的听着,你们大长老要把你们老家也一起净化了,还愣着干什么!”
人群轰地炸开,有弟子面面相觑,有长老脸色剧变,刑台四周的阵法肉眼可见地乱了几分。
六名长老的秩序剑阵随即合拢,白恪一人一剑钉在阵眼,剑身上白光与他自己的剑意绞在一起,竟硬生生顶住了三息。
钟天鸣一步踏下高台,半步真仙的领域张开,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凝固成铅,他看着脚下三人,眼神里居然有惋惜。
钟天鸣怒极反笑:“反了,都反了!”威压如山岳倾下,一掌按落,苏婉清三人同时被压得双膝跪地。
他淡淡开口:“李安进了封印,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净化之光一旦降临,循着混沌气息,第一个烧的就是沧澜界节点。”
陈天骄口喷鲜血,膝盖砸碎石板,却还咧着嘴笑:“这波啊,是站着死的,值了。”
陈天骄吐出一口血沫子,仰头又笑:“那你知不知道,我李师兄那个人,最烦别人替他安排下场。”
掌压再沉三分,就在三人脊骨将断未断的刹那,白恪手背的剑形胎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太初留下的道种之力被战刺激醒,本能地要接管他的身体,白光顺着手臂往上爬,要替他握剑,替他出招,替他活完这一局。
白光里有一道古老意志苏醒,冰冷,宏大,不带一丝感情,它命令白恪跪下,命令他的剑归鞘,命令他像万年来每颗道种一样完成使命。
白恪的膝盖一寸寸往下弯,手背的光顺着经脉烧进识海,他咬破舌尖,借着那口血腥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