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想了想:“吉利的有啊,祝我们一路顺风,半个月后太初界汇合,谁迟到谁请客。”
陈天骄咧嘴大笑:“这话我爱听。”话音没落就被李安一脚踹在屁股上。
李安踹完才正色道:“听着天骄,婉清交给你,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你剑掰断了当烧火棍,别在大千世界给我丢人。”
他又转向白恪:“还有你,回去别硬闯,先联络执令使的旧部,钟天鸣敢政变,宗里不服的人多的是,手背那东西藏好,别让人看见。”
白恪低头看着胎记,声音发紧:“若是太初出关了呢。”李安沉默片刻:“那就拖,拖到我从封印里出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陈天骄拍着胸脯:“苏师姐在我在,这话要是不算数,我陈天骄三个字倒过来写。”
白恪忽然站了起来,三人都看向他,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那枚剑形胎记正发出淡淡的白光。
白恪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回太初界,但不是回去复命,不是当谁的棋子,我以我自己的意志回去,救师父,问清楚真相。”
他把手背攥得发白,胎记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太初给了我天赋,给了我机缘,连我这一生的路都铺好了,可我的剑是我自己一剑一剑练出来的,这谁也拿不走。”
陈天骄在旁边听得用力点头,小声跟苏婉清嘀咕:“这话硬气,我收回之前说他闷葫芦的话。”
李安缓缓点头:“这话像个剑修说的,去吧,把你师父捞出来,替我给他带句话,就说他这盘棋,下到我这儿算到头了。”
白恪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一揖到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临行前,李安取出万象镜,镜面灰银色的光缓缓铺开,映出一条蜿蜒的光路。
镜中画面流转,最后定格在沧澜界,那条当年暗金裂缝出现的位置,裂缝已被世界树的根须修补大半,可根须底下藏着一条隐形的通道。
万象珠在眉心传出一缕神念:“沿着混沌气息回溯,从封印节点最薄弱处进去,万象镜能照出层与层之间的缝,这条路只有一次机会。”
次日清晨,飞舟在残界渡口分作两路,陈天骄驾舟载着苏婉清和白恪,往太初界方向破空而去。
李安站在渡口看着飞舟变成一个光点,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跳上自己那叶小舟。
飞舟上,苏婉清一直立在船尾往回看,陈天骄把剑横在膝上,憋了半天才说:“苏师姐,他命硬,当年被杂役房管事追着打都没掉过眼泪。”
苏婉清没回头,轻声说:“我知道。”可她捏着船舷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李安独自驾舟掉头西行,舟身破开星海,三日后,沧澜界那片熟悉的大陆轮廓出现在云端之下。
世界树的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李安站在当年裂缝的位置,脚下泥土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气息。
万象镜悬在他身前,灰光垂落,照出一条常人肉眼看不见的狭缝,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沉到极致的安静。
李安回头看了一眼天玄大陆的方向,世界树巨大的树冠在天际线上铺开,金叶像一片燃烧的云。
他笑了笑,自自语:“等我回来喝茶。”说完转过身,一步踏入了那条裂缝。
身后的裂缝无声合拢,就在最后一丝光被吞没的瞬间,无数重声音叠在一起,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那声音像从极远的水底浮上来,温柔又疲惫:“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