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路边小饭馆匆匆吃了晚饭。

赵默在旁边的小店中，买了一顶黑色的薄绒帽，戴在头上，把那道引人注意的白色纱布遮了起来。

驱车回到新安派出所，已快晚上八点。

分局刑队帮忙排查的人都回去了，一楼办公室中只剩潘森浩挑的四个专案组成员。

加上他们三个，一共七人。

七人挤在简陋的办公室中，连夜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一方面是汇总白天收集到的各方面信息，另一方面是听听大家各自的想法。

从目前汇总的信息看，姜杉宏独自一人租住在下塘村，平时做做服务员，干干跑腿，打零工为生。

他跟母亲的关系极差，早年一回家就是伸手要钱，母亲早就不待见他。

两人已经断了联系，她对儿子的近况一无所知。

姜杉宏身边的朋友，都是社会上混的闲散青年，只知道他借了高利贷去吸毒，整天被催债。

不过，从去年底开始，他手头似乎宽裕了些。

最近这段时间，他自称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马上会有一笔收入，能把高利贷还上。

这个说法，与今天下午王占川说的‘准备雇佣他做小工’正好对得上。

至于其他的情况，那群狐朋狗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租给姜杉宏房子的房东一直在等拆迁，只要姜杉宏每个月按时交房租，杀人放火他都与他无关。

从姜杉宏床底下搜出的吸毒工具，说明他近期一直在吸毒，这一点跟借高利贷的情况又刚好能相互印证。

根据赵默在案发现场的分析，这起案件看着像意外落水，实际上极可能是一起伪装成意外的故意谋杀。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同一个疑问，什么人会对这么一个社会底层的小混混下杀手呢？图点什么？

由于案发地周围没有监控，专案组现在最头疼的是，找不到明确的作案动机，锁定不了嫌疑对象。

放高利贷那帮人不会杀姜杉宏。

杀了他，他们少了一个白替他们挣钱的工具。

从其他方向，暂时也找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虽然赵默一直在怀疑王占川。

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证人证、大堂监控等各个环节都能对得上，王占川根本没有做案的时间窗口。

现在距发现姜杉宏尸体，还不满二十四小时，眼下仍是破案的黄金期。

虽然没有明确的线索，但专案组所有人今晚还是在办公室打地铺。

案情分析会散了之后，大家去超市买洗漱用品。

潘森浩没跟着去，拉着赵默走到大院的角落。

他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

“案情分析会上没怎么听你发，你还是在怀疑王占川？”

眼前这情况，让他想起当时赵默刚到‘四季别墅投毒案’专案组那会，也是这么个局面。

那是专案组手头也有着不少信息碎片，但就是拼不出一副完整的拼图。

缺一个能从散乱信息中找出关键线索的人。

潘森浩觉得赵默可能就是那个能够找到关键线索的人，所以此刻才特意找他单聊，想听听他的想法

“潘哥。”赵默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其实我现在越来越怀疑王占川了。”

潘森浩挑眉‘哦’了一声：

“你发现了什么？”

赵默想了想说：“时间对不上。”

“姜杉宏那帮朋友说他去年年底手头就宽裕了，但王占川却说姜杉宏是最近才来找他，说还不上高利贷，想讨份工作。”

“姜杉宏那种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好吃懒做惯了。他怎么可能在手头宽裕的情况下，主动跑去找别人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