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咪,你为什么不理我?你真的忘了宝宝了吗?”
精致可爱的女婴已经慢慢爬到了明郁的面前,双手放在她腿上,红着眼眶望着她,晶莹的泪花就要落下。
茸茸已经四岁,可她的女儿,永远停留在了婴儿时期,永远。
明郁看着那双充满委屈的眼睛,心脏抽痛。
她想说,她没有不理她。
她恨不得以命换命,死的是自己,留下的是女儿。
可喉咙就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这么残忍呢,让她跟女儿解释一下都不行呢?
特别是看到小女婴眼里掩饰不住的失落,她急得伸手想去把人抱到怀里,结果却扑了一个空。
“宝宝!”
明郁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黄晦暗的烛火,深林一片寂静。
她慌张不已,能听见自己的突突的心跳。
明明就要抱到了,怎么就不见了呢?
明郁蹭一下站起来,身体转了个圈,四处寻找,没有半点收获。
后知后觉间才发现,是梦啊。
哪怕是梦里,她都没有抱到女儿。一如四年前在医院,她拼尽全力睁开眼睛,匆匆见了女儿一眼,因为早产,长得皱巴巴的。想抱,医生按住她,不让动。
随后女儿被送往了nicu,她被送去了icu。再见面时,天人永隔,女儿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
火化女儿的时候,明郁还没出月子。
锥心刺骨的回忆涌上心头,明郁已经泪流满面。
周以擎攥住她的手,在她面前站定,眉眼很担忧,又不知该怎么出口安慰。
她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混沌不堪,胡乱擦了擦,泪水又顺着眼角没入鬓角。
女儿长得像自己,还是像爸爸呢?
想到梦里女儿说的那些话,明郁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是不是在怪她。
怪她之前在周以擎面前只提了茸茸,没有提她,所以她才来找她抗议?
明郁越想越难受。
女儿和茸茸一样,是周以擎的孩子。
茸茸如今见到了父亲,可女儿却永远没有机会见上周以擎一面。
甚至她的宝宝现在还躺在冰冷冷的骨灰盒里,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
霎时间,无尽的愧疚,将明郁给淹没了。
她似乎做错了。
“宝宝”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泪水大颗大颗的往外淌。
她抱着自己膝盖,双手紧紧揪着胸口的布料,试图缓解从里面传来让人感到窒息的剧痛。
“明郁,你做噩梦了?可以跟我说,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不怕了。”
“周以擎”
明郁原本失焦的双眸,对上男人的眼。
她猛地扑过去,双手紧紧用力的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忽然呜咽地大声哭了出来。
“我好想她,我想宝宝了。”
明郁哭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很快洇湿了男人胸前的衬衫。
她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宝宝’两个字,喊得破碎又心碎。
周以擎听得心脏狠狠一揪,以为是明郁今天一整天没有联系茸茸,想孩子了,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乖,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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