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掂量什么。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眼，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瓷瓶。

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圆溜溜的，躺在他掌心里。

他把药丸递到秦面前，声音低而清晰。

“秦，我要求你利用你和何危的这层关系接近他，想办法把这颗药丸喂他服下。

你能做到吗？”

秦的目光落在掌心里那颗黑药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伸出手，两指捏起药丸，妥帖地放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链拉好。

“是。”

她应了一声，声音平得像机器。

权呈看着她把药丸收好，神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只是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晃了晃。

桂花酿在杯壁里转了一圈，挂上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就在这时，秦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何危两个字跳个不停。

秦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那震动声从水底下捞出来一样，瞬间回过了神。

她眨了眨眼，瞳孔里那层淡淡的红光迅速退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她皱着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声音也带上了点虚弱。

“我…我好像喝多了，头好痛…”

权呈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换了，那份幽深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关切。

他伸手从旁边拿过一杯早就备好的温水递到秦手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心。

“你没事吧秦？这酒后劲是大，怪我，不该让你多喝。”

秦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脑子里的晕眩感也稍微缓解了些。

她冲权呈勉强笑了笑。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酒量不行，不怪您。”

手机还在桌上锲而不舍地震动着，嗡嗡嗡吵得人心烦。

秦瞄了一眼屏幕，看见何危的名字，赶紧对着权呈开口道。

“不好意思权总，我接个电话。”

权呈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夜景上，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秦接了电话，对着那边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何危的声音，听着跟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格外的低沉。

“出来。”

秦愣了一下，看了眼对面权呈，压低声音。

“什么？我在跟领导吃饭呢…”

“我说出来，现在。”

何危的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落地窗外。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玻璃外面是安静的老街，路灯昏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街上没什么行人。

但就在对面街角的路灯底下，她看见了何危。

他穿着件黑色外套，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下颔线绷得紧紧的。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秦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不住的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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