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清清楚楚，以前每次他给权呈递胃药的时候。

权呈总是先皱一下眉，像是要花几秒钟才能说服自己这件事有必要做。

然后才接过去，整个过程伴随着一种让方助不敢多说话的冷场感。

他得在旁边站着等，等他吃完了才敢开口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而现在，后座的画面是他跟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的场景。

权呈没有皱眉，没有不悦，就那么接受了秦递过来的水，一粒接一粒地把药服完了。

方助默默地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感激秦今晚的帮忙，但多少也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好像被印证了什么。

权总好像对这位秦总监格外的与众不同。

车后座安静了片刻，秦把药箱的盖子合上放回原位。

然后自己也靠着座椅靠背坐好，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窗外的夜景在夜色中一点点划过，路灯的光交替闪过。

她安静地坐着，既没有找话聊，也没有刻意表现什么。

权呈闭着眼睛，姿态比刚才上车的时候放松了一些。

药效还没那么快起来，但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车厢内静悄悄的，秦靠在座椅上，脑袋微微偏着。

本来意识很清晰，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车厢里弥漫起一阵清淡的香气。

说不上是花香还是木香，若有若无地散在空调出口的微风里。

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涣散，眼前的街灯边缘开始模糊。

她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那股困意来得太快。

她甚至没来得及再眨一次眼，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

意识在接触到座椅靠垫的那一瞬间就滑进了安静的黑暗里，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稳绵长。

坐在旁边的权呈原本也闭着眼睛，姿态松散地靠在座椅上，看上去像是也醉得差不多。

但在秦昏睡的瞬间，他立马睁开了眼。

只见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秦那张安静下来的侧脸上。

随即朝前方淡淡开口。

“放下隔板。”

方助没有多问，抬手按了一下中控台上的按钮。

一道深色的隔板从两排座椅之间无声升起，将整个后座与前排的视野完全隔绝开来。

后排的空间在隔板升起之后变得更加安静，光线也暗了一些。

权呈慢慢坐直了身，靠向秦的方向，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和轻轻抿着的唇角上。

像是在端详一件他已经找了很久，现在终于落在手边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碰她，而是安静地看了好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背轻轻蹭过她脸颊的边缘。

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把她从睡梦里惊醒。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过，停在了她的唇角旁。

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自自语。

“找到你了…小蛋糕。”

秦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了一下头。

脸颊往他手掌的方向靠了靠，像是无意识地往温度源处挪了挪。

他动作顿了一下，眉目也跟着柔和下来，嘴角弯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目光落在那张没有防备的睡颜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重新靠回座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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