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女朋友

秦落地海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机场的灯光白晃晃地亮着，照得大厅里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她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打开导航看了一眼医院的地址。

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完地址之后就没再说话。

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海城跟她们那边的城市不太一样，空气里带着一种海滨城市特有的湿润和咸腥。

街道两旁的树比北方的高一些，叶子也更绿更密，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

她没有心情看风景，脑子里一直转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一会儿想邱泽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会儿想李梅如果知道实情会怎么样，一会儿又想自己这样跑过来到底算什么。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她付了钱，下了车，站在门诊大楼前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大楼，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在护士站问了邱泽的病房号，护士翻了翻记录，告诉她在住院部三楼。

重症监护区，家属探视需要先登记。

秦听到是重症监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她走到三楼，沿着走廊走到那间病房外面。

透过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邱泽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

眼睛闭着，睫毛搭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从额头一直裹到后脑。

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一样，纱布底下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干涸成深褐色的一块，贴在白色的纱布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右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着输液架上的药瓶。

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安静的病房里发出微弱又清晰的声响。

秦站在窗外，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轻了下来。

她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跟那个会笑会说话，会跟她吵架和好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转身去找了主治医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

听到她说自己是病人邱泽的家属之后，没有多问，直接跟她说了病人目前的情况。

头部外伤，颅内出血，血块压迫神经，导致昏迷不醒，需要尽快做开颅手术清除瘀血。

否则会危及生命。

“手术前需要直系家属签署同意书，因为病人不是海城本地人。

登记信息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紧急联系人，医院这边一直联系不上他的家人。”

秦没有犹豫，她说道。

“医生，邱泽的家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办法长途跋涉。”

医生看着她的脸，像是在判断她是什么身份，就问了一遍。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是他女朋友。”

医生点了点头说。

“按照规矩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的。”

秦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愿意负责。

请你立马为他安排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