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正常的同学聚会

何危突然不说话了。

秦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突然沉默，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难道她说错了什么？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刚才消息说得太突然，应该先铺垫一下再开口的，还是说得不够清楚让他误会了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些问题，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秦猛地抬起头，看见何危低着头坐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一只手挡在眼前，像是想用那只手遮住自己失态的样子，但又遮不住。

秦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她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快步绕过餐桌走到何危身边，弯下腰看着他，语气又急又慌。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何危没有抬头，他的肩膀还在轻轻地抽动着。

那只挡在眼睛前面的手没有放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

“在姐姐眼里，我是不是和夜色里那些男模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自嘲的落寞。

“是个只会靠肉色赚钱的货色…”

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往那个方向想，她只是说了一句模特，他就联想到夜色里那些靠卖相赚钱的男模了。

她蹲下身来，蹲在何危的椅子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语气又急又诚恳。

“我从没有这样想过！真的！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你跟那些人放在一起比过，你跟他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何危没有抬头，她的解释似乎没有让他停止难过。

他依然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抖着，梨花带雨的样子像一只被淋湿了毛的大型犬。

又像是哪个修炼了千年的男狐狸精化成了人形，专挑人心最软的时候下刀子。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睫毛上挂着一颗还没掉下来的泪珠，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没钱，我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那些女人想碰我，我都不让她们碰…

所以也赚不到什么钱。”

秦蹲在他旁边，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何危的时候，他是被经理逼着讨好自己，不然就拿不到工资。

后来他说的那些话，他的身世，都是那么多可怜。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她脑子里闪过，让她又忍不住心疼了他几分。

何危还在抽泣的诉说着，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

“直到遇见姐姐，姐姐看我的眼神和她们不一样。

姐姐不会想碰我，姐姐只是给我画了画，就给了我一大笔钱。

所以”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过来。

眼泪还在眼眶里转着，睫毛被打湿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如果是姐姐的话，我愿意当你的模特。

但如果是要我去给别的人画，让别的人看，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