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知道我老家的事？

中年修士被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扼住喉咙，浑身的咒力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镇压，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对方指尖稍稍用力，自己的脖颈连同神魂，都会被瞬间捏成齑粉。

死亡的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神。

“现在，可以说了吗？”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中年修士的灵魂深处。

“我我说！前辈饶命！我全都说！”

中年修士惊骇欲绝，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这一脉的祖师，乃是数千年前，从一个名为“咒界”的可怕世界，侥幸逃出的一名巫族修士。

那位祖师来到凡剑界后，发现此界灵气充沛，但法则却对咒术有着极大的压制。

为了生存和传承，他只能将原本霸道绝伦的巫族咒术进行改良，剔除了其中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部分，创立了“幽冥谷”。

只是，经过数千年的传承，功法一代代流传下来，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精髓。

到了他们这一代，绝大多数弟子甚至都不知道“咒界”和“巫族”的存在，只当自家的功法是偶然从某个远古秘地所得。

而他们修炼出的咒力，也变得驳杂不堪，威力与真正的巫咒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致命的是，这被稀释了无数次的残次品功法，还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修炼到高深处，便会遭到咒力反噬，轻则走火入魔，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重则神魂被咒力啃噬殆尽，化为一滩脓血。

陆沉听到这里，心中了然。

难怪他觉得这些人的力量，像是被稀释了无数次的残次品。

原来根子就在这里。

“追杀她，又是为何？”陆沉瞥了一眼身后脸色变幻不定的碧落仙子，继续问道。

“前辈明鉴！”中年修士连忙解释道，“碧落仙子采摘的那株万年魂心草，正是压制我们功法反噬，最重要的药引！谷中已有数名长老和几十名核心弟子濒临失控的边缘，若是再得不到魂心草，整个幽冥谷都要完了！”

他声泪俱下地哭诉着，眼中满是绝望。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只要前辈肯将魂心草赐予我们，幽冥谷上下，愿为前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说完，他竟是挣扎着想要对陆沉叩首。

陆沉松开了手，任由他瘫软在地。

他的目光，落在了碧落仙子的身上。

碧落仙子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被追杀了半年，麾下鬼王惨死，自己更是数次险死还生，狼狈不堪，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株魂心草。

现在，对方三两语，就想让她交出去？

凭什么！

“我不给！”

碧落仙子猛地抬起头，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倔强与恨意。

“他们追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被逼无奈’？他们炼化我护卫神魂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手软？我被他们逼得像条丧家之犬，躲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苟延残喘！现在让我交出灵药，去救我的仇人？做梦！”

她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番话，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那中年修士闻，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知道，换做是自己，也绝不可能答应。

他绝望地看向陆沉，却发现那张淡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碧落仙子的控诉，在他听来，与窗外的风声雨声，并无区别。

陆沉确实不在乎。

他不在乎幽冥谷的死活，也不在乎碧落仙子的委屈。

因果。

他只关心这个。

他承了碧落仙子幽冥飞舟的情，所以他出手救她，挡下追兵，这桩因果，便算了结。

至于魂心草，那是碧落仙子自己的东西，给与不给，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幽冥谷中，可有关于咒界的详细记载？”陆沉看向那名瘫倒在地的中年修士，淡淡问道。

中年修士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有！肯定有！”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创派祖师的手札，一直由谷主亲自保管！里面一定有关于咒界的记载！前辈，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我愿意带您去幽冥谷！”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卖掉了整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