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沾边！你连当个看客都不配！

那股由无尽怨念与死亡汇聚而成的气息，对陆沉而，不过是略感不适的微风。

但对柳如烟来说，却不啻于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她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浸泡在了粘稠的尸水中，每一缕灵力都在被快速侵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股阴冷的力量，无孔不入，要将她拖入永恒的死亡与疯癫。

“前辈”

柳如烟的俏脸煞白如纸，嘴唇发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暴走，这是神魂即将崩溃的前兆。

陆沉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古井无波。

太弱了。

连世界壁障逸散出的气息都无法承受，这样的心境与修为，连当他看客的资格都没有。

“你回万剑宗去。”

陆沉的声音淡漠，没有丝毫情绪。

他抬手，对着柳如烟轻轻一挥。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了她，柳如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灰暗世界便瞬间破碎，化作倒流的光影。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万剑宗的山门前。

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气息荡然无存，温暖的灵气涌入体内，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柳如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满了惊骇与后怕。

仅仅是靠近那个世界，就险些让她道心崩溃，神魂俱灭。

前辈却能如履平地。

这就是差距吗？

不，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是天与地的鸿沟。

“如烟？”

一道惊喜交加的声音传来，柳剑一的身影从宗门内飞速掠出。

当他看到柳如烟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先是松了一大口气，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柳如烟身后的那道白衣身影上。

柳剑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还是那个人，但给他的感觉，却与离开前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陆沉，是一座深不可测的火山，你只知道他很危险，却不知道他何时会爆发。

那现在的陆沉，就是一片包容万物的宇宙星空。

你站在他面前，甚至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只觉得自己的渺小与卑微，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无尽的深邃所吞噬。

柳剑一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太乙真仙，万剑宗的宗主，此刻竟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恭恭迎陆前辈回归！”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陆沉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万剑宗的护山大阵。

“阵法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柳剑一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前辈谬赞，谬赞了！”

“前辈谬赞，谬赞了！”

“对了，前辈！”柳剑一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上前一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和为难，“您离开的这段时日，碧落仙子曾来过。”

碧落仙子？

陆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风华绝代，执掌幽冥的圣母身影。

“她恳求晚辈，若您回来，一定要带话给您。”柳剑一的语气愈发恭敬，“她说，她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求前辈出手相助。”

陆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麻烦？

一个修为通天，连自己都看不透深浅的幽冥圣母，在凡剑界能遇到什么麻烦？

他本不想理会这种闲事。

因果太多，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但，那艘至今还停留在自己识海中的幽冥飞舟，却让他无法做到真正的袖手旁观。

那艘飞舟，是碧落仙子所赠。

承了别人的情，就要还。

这是他为人处世最基本的准则，无关善恶，只关因果。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之下，无数玄奥的因果丝线凭空浮现，交织缠绕，最终指向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方位。

万魂海域。

“我知道了。”

陆沉收回手指，身形一晃，便要直接撕开空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