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
顾景山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看着顾渊,声音嘶哑,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记得吗?你五岁那年,偷跑出去玩,掉进了冰窟窿里,是我不顾刺骨的寒冷,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为了给你取暖,我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冻僵了,足足躺了半个月。”
顾渊的身体一僵,拳头瞬间捏紧。
“你十岁那年,第一次炼丹,炸了丹炉,差点被火烧到,是我用身体护住了你。那道疤,至今还在我背上。”
“还有你十五岁,为了帮你筑基,我”
顾景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情和悔意,他试图用这些过往的回忆,唤醒顾渊心中那最后一丝柔软。
宁曦坐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话,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沉,忍不住传音问道:“先生,您不担心吗?万一万一顾渊心软了”
毕竟是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哪怕是假的,可那些经历和情感,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陆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未抬一下。
“如果他心软,那便证明他是个废物。”
“一个废物,不值得我出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救顾渊,是因为系统任务,是因为觉得这个“主角”的剧本有点意思。
他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需要顾渊自己去抓住。
如果连这点心魔都勘不破,那这个主角,不要也罢。
宁曦心中一凛,不再语。
她明白了,先生这是在给顾渊设下一道考验。
玉台的另一边,顾渊在听到那些话后,心中的恨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被一种更深的悲哀和恶心所取代。
原来,他记忆中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暖,全都是建立在谎和算计之上的。
那个将他从冰窟里救出来的“父亲”,是为了保护他这株还没长成的“灵药”。
那个用身体为他挡住火焰的“父亲”,是怕他这完美的“容器”出现瑕疵。
他越是表现得“父爱如山”,就越是证明了他的虚伪和残忍。
顾渊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顾景山。
“闭嘴!”
他不想再听这个男人多说一个字。
他不再理会顾景山的任何语,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
顾景山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和恐慌。
玉台继续向前飞行。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的大地,变得愈发死寂。
这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寸草不生,连一丝风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渊,身体猛地一震。
“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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