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一个红衣女修捏着茶杯,嗤了一声。
“柳剑一不来就算了,派个七品的来,还是个寿元将尽的废物峰主,万剑宗什么意思?是瞧不起在座的各位,还是瞧不起这次问道会?”
赵守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得罪不起。
在座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万剑宗灭了,更别说一屋子真仙。
“各位前辈息怒,是我万剑宗失礼了,宗主确实走不开,并非有意怠慢,还望各位前辈海涵。”
赵守明弯腰九十度,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灰袍老者的目光越过赵守明,落在他身后的陆沉身上。
“这个年轻人又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大殿里转了一圈,落在那些仙位上。白玉雕成,底座悬浮,灵气凝结成的云朵托着座椅,确实排场。
然后他抬手,手掌朝上,灵力从指尖溢出。
殿外的云层动了。
一团金白色的云雾穿过殿门,在陆沉脚下凝聚、翻滚、成形,三息之内化作一张与两侧仙位一模一样的座椅。
不,比两侧的还大了一圈。
陆沉坐了下去。
整座大殿安静了一瞬。
整座大殿安静了一瞬。
三十多个真仙的目光同时钉在他身上,有的惊讶,有的冷厉,有的皱眉。
灰袍老者的茶杯顿在半空,没有放下。
红衣女修的嗤笑僵在脸上。
“你是什么人?”灰袍老者的声音沉了三分。
赵守明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飞快地看了陆沉一眼,正对上陆沉似有似无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
别多嘴。
赵守明的脑子转了两圈,硬着头皮开口。
“这位是我万剑宗新晋峰主,陆沉。”
殿里又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峰主?就这样的小子当峰主?”
“万剑宗是没人了吗?派一个废物和一个年轻人来问道会?”
“年轻人不懂规矩,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凝云造座?这是天穹主殿,不是你家后院!”
三四道灵压同时压过来,叠在一起,直冲陆沉而去。
赵守明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沉坐在云椅上,端起从储物袋里摸出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灵压落在他身上,像风吹过湖面,连个涟漪都没起。
赵守明看着那几道灵压砸在陆沉身上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反而落了地。他怕的不是陆沉扛不住,他怕的是陆沉一怒之下把这大殿掀了。
那可就不是下马威的事了,是灭门级别的外交事故。
他赶紧挤出笑脸,朝四周连连拱手。
“各位前辈莫怪,我家峰主,初次出席这种场面,不懂规矩,我代他赔个不是。”
陆沉抿了一口酒,没开口。
不是不想开口,是没必要。一屋子真仙,天阙圣宗宗主不在,这帮人的底他还没摸清楚。先看看戏,急什么。
殿内的火药味正浓着,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丝竹之声。
灰袍老者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拍了拍手。
“罢了,问道会已至,不必为小事伤了和气。”
两排白衣仙娥鱼贯而入,托着玉盘,盘中摆着晶莹剔透的酒壶和杯盏。灵酒的香气弥漫开来,比陆沉酿的烈阳酒淡了几分,但多了一股清冷的仙韵。
仙娥在殿中央站定,丝竹声起,长袖翻飞,灵光在衣袂间流转。
赵守明悄悄擦了把汗,挪到陆沉旁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峰主,您可千万稳住。”
陆沉端着酒壶,目光越过起舞的仙娥,落在对面那几个灵压最强的真仙身上。
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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