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欢脸上挂着一抹柔弱的浅笑,将托盘轻放在桌案上。
随后转过身,看向神色紧张的小寇子,收起了往日的怯懦,眼神多了几分沉静。
“寇公公不必如此紧张。”她声音轻柔,听不出半分恶意,
“我并无恶意,只是感念昔日德公公的照拂,心中一直存有疑惑罢了。”
“疑惑?”小寇子眉头紧锁,“先师早已离世,人走灯灭,还有什么可疑惑的?”
“人是走了没错,可生前留下的东西,未必就消失了。”
季清欢目光远眺,望着院中的景致。
语气平淡:“当年太子殿下下令,让德公公处理一批文书,想必寇公公也曾在场。”
“殿下以为那些东西都化作了飞灰,可实际上,是吗?”
她并不确定那些证据是否真的被尽数焚毁,可有些事,不能只靠等!
她能做的,就是试探,逼小寇子露出破绽。
哪怕只是只片语,也足以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小寇子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发颤,不自觉后退一步。
他咽了咽喉咙,声音发紧:“你休要胡!当年之事,我一概不知!”
“你如今身为东宫奶娘,安守本分便是,何必追查这些陈年旧账,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
季清欢猛然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他。
话语步步紧逼:“寇公公心里清楚,真正会引火烧身的,从来不是我。”
“一封通敌密信,便成了忠勇侯府的罪证,成了太子殿下最大的把柄!”她故意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德公公是太子殿下身边忠心之人不假,可他当真将那些“罪证”一一销毁了吗?”
“寇公公,你守着这个秘密,日夜担惊受怕,难道就不累吗?”
小寇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清欢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已有了底。
看来,自己想要的证据,没有被销毁。
季清欢不再继续紧逼,转而放缓了语气。
“我今日同你说这些,不是要揭发你,更不是要为难你。”
季清欢重新换上一副悲戚柔弱的模样。
眼眶微微泛红:“你应该知道,我本是忠勇侯府嫡女,一家老小却因意图谋反之罪而受难。”
“我如今所求,不过是为家人洗刷冤屈罢了。”
“而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信件,就是唯一能证明我家人清白的证据。”
说着,她走上前两步。
距离小寇子近了几分。
声音带着哽咽,姿态卑微又可怜:“寇公公,你入宫当差身也是身不由己,想来也见不得无辜之人蒙冤,你当真要让这桩冤案永远沉埋地下吗?”
说到这,她顿了顿。
继而又道:“还有你那些克扣下人月例,和你师父干的那些脏事儿,不想让它们化作云烟,彻底消失吗?”
她再次步步紧逼:“只要你与我合作,日后东窗事发,我可护你周全。”
她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语,加上她刻意展露的柔弱与悲苦,层层瓦解着小寇子的心理防线。
小寇子看着眼前泪流隐隐的女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喉结滚动,眼底闪过挣扎与犹豫。
半响后,他用力闭了闭眼。
脱口而出道:“就算就算信件尚在,你拿到又能如何?”
“太子殿下权倾东宫,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仅凭那所谓的密信,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贸然行事,只会白白送了性命,连带着我,也要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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