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额头,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许是昨天扭伤了脚,加上夜里没有休息好,身子确实有些不适。不过殿下放心,奴婢不会因此耽误照顾小殿下的。”
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落在沈泽年眼中,不觉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又碍于身份硬生生停在半空。
一旁的小寇子垂着头,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嘀咕。
太子殿下对这位季奶娘,还真是不同寻常。
沈泽年放下手,皱起眉。
他语气带着积分责备:“既然身子不适,便在院中歇着,何必强撑着出来走动。”
“东宫下人众多,照料小殿下的事,何须你事事亲力亲为?”
明明是责备的话,可季清欢却听得出几分关切。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季清欢顺势抬起头,一双眼眸水光潋滟。
似含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倔强。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奴婢心中感激。”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只是,交给旁人照料,奴婢终究放心不下。”
她微微淡笑。
“再说,奴婢本就是戴罪只身,能被殿下留在东宫苟活,已是天大的恩宠,哪里敢因这点小事就偷懒懈怠,辜负殿下。”
沈泽年望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怜惜悄然升起。
他想起两人年少青梅竹马的过往。
想起昔日明媚娇俏的忠勇侯嫡女。
再看看如今委身东宫、卑微谨慎的奶娘,想到季家他心中五味杂陈。
“过去的事,不必再放在心上。”
沈泽年眼底阴鸷。
但很快,他温柔轻叹一声,说:“在东宫之中,有本殿在,无人敢随意苛待你。若是缺了什么,或是受了委屈,尽管同本殿说。”
“奴婢不敢麻烦殿下。”季清欢连忙摇头,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意,看着懂事又怯懦。
两人一来一往交谈片刻,季清欢故意放慢语速。
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东宫的老人身上。
“说来也奇怪,这东宫人事更迭频繁,唯独几位老人一直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想来都是忠心耿耿之人。”
“奴婢瞧着殿下身边这位公公,一直伴在殿下左右,想来也是跟着殿下许久了吧?”
她故作随口一问,眼神天真无害,仿佛只是随后闲聊,并无他意。
沈泽年并未多想,随口答道:“小寇子是小德子的徒弟,自小在东宫长大。自小德子走后,他便一直跟在身边,做事稳妥,心思也细,本殿用着向来放心。”
季清欢默默观察着。
发现沈泽年在提到小德子时,神色并无异样。
难道那些证据,真的已经销毁?
所以,沈泽年在提起一个死去的内侍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想到这,季清欢的心悄悄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顺着话头有意无意的说:“原来是小德子的徒弟,许久不见,奴婢到是忘了。”
她眼中闪过狡黠:“昔日小德子在东宫之时,为人和善,待下人也最宽厚,可惜小德子表面谦顺恭谨,却做出背叛殿下之事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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