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寇子早已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侍卫按照吩咐，将他拖出东宫，送往皇城最偏僻的杂役房。

自此，他是死是活，全凭天意了

围观的宫人渐渐散去，院中安静下来。

季清欢还站在原处，没有动。

她望着空荡荡的院中，神色淡淡，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次日黄昏时分。

季清欢在院子陪着小殿下玩耍。

这时，路过的两名宫女议论的话语传入了她的耳中。

“我昨日还以为那个寇公公能撑个几天呢，没想到，今天一早就被人发现没气了。”

“他都被打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活下来。”

“真是惨啊”

季清欢听着，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沈泽年身边的贴身太监被彻底拔除了，她应该是高兴的。

可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季清欢只能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就算她这次没有出手，小寇子迟早也会因贪墨被他人揭发处置。

可只要一想到，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在她手中走向了终结，她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淡淡的愧疚。

这一刻，她忽然希望自己是蒋兮柔那样满腹心机、从不会为任何棋子感到半分愧疚的人。

季清欢满怀心事的样子，被书房门口的沈泽年尽收眼底。

在沈泽年眼中，季清欢不过是听了宫女的话，为小寇子的下场感到些许唏嘘罢了。

他缓步走到季清欢身后，出声道：“昨日之事，可是让你受惊了？”

“他贪墨东宫财物，按律当罚，过后是生是死，那也不过是他自己造化罢了，不必太过在意。”

季清欢回过神来，回头看向沈泽年。

她忽然问道：“小寇子对殿下一直尽心服侍，忠心耿耿。如今失去这样一个得力的贴身太监，殿下当真没有半分惋惜吗？”

沈泽年闻，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透着思索。

沉默片刻后，他淡淡说道：“小寇子一死，本殿身边一时缺了得力人手。东宫诸多事务繁杂，不少琐事无人打理，确实有些不便。”

“不过，他既是犯下罪责，本殿便无需留恋。”

“东宫不缺人，很快便能补上这个空缺。”

沈泽年的话勾起了季清欢心里的念头。

一个她在心中盘算许久的打算，此刻时机就摆在眼前。

季清欢压下因小寇子之死，而泛起的复杂情绪。

她轻声说道：“殿下整日操劳朝堂与东宫要务，琐事缠身难免心神疲惫。奴婢承蒙殿下收留，得以苟活至今，心中始终感念殿下恩德。”

“若是殿下信得过奴婢，东宫这些琐碎杂务、不便交由外人经手的脏活累活，奴婢愿意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沈泽年眼中闪过诧异。

他从未想过让一个奶娘插手东宫内务，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季清欢。

沈泽年眼神深邃，紧紧盯着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季清欢神色难得的坦然：“奴婢早已是戴罪之身，如今一切都是殿下所赐。能为殿下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再者，奴婢无依无靠，留在东宫，唯有尽心做事，才能求得安稳度日。”

“就算是旁人不敢做的事，奴婢也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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