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

季清欢和沈泽年的一番对话，小寇子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中。

他站在沈泽年身后，头垂得更低，耳尖却微微一动。

季清欢将小寇子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小德子自从离世，这东宫之中，就极少有人再主动提起过。

她知道，现如今自己忽然提起旧事，必定会引起小寇子警觉。

而这也是她的目的，她要的就是要让小寇子开始留意她。

季清欢又闲聊几句，便故作体力不支，告辞退下。

离去之时，她却刻意放缓了脚步。

路过小寇子身侧时，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说了一句。

“昔日旧事，总有人记挂，也总有人藏着念想。寇公公昔日追随德公公左右，想必也知晓不少往事吧。”

话音落下，她脚步未停，缓缓走远。

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的感慨。

可就是这短短一句话，让小寇子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抬眸，望向季清欢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沈泽年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

只是在季清欢走远后，他才对小寇子吩咐道。

“去御膳房吩咐他们准备一些滋补的药膳，送到季奶娘的房中。”

“是，奴才这就去。”小寇子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身应下。

心绪却早已乱作一团。

接下来的几日，季清欢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

她没有刻意接触小寇子，只是每日装作柔弱不堪的模样，周旋在东宫各处。

时而在沈泽年面前流露委屈。

时而对着宫人温和和善。

将安分、可怜、无辜的形象塑造得入木三分。

沈泽年时常赏赐物件、药膳，甚至会特意抽出时间，前来与她闲谈几句。

借着沈泽年频繁召见、走动的机会，她与小寇子碰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一次相遇，季清欢都只是淡淡颔首示意，不多一字。

可偶尔眼神交汇之时，总会似有若无地流露出一丝深意。

独处时，季清欢不时低声念叨几句，当年小德子在世时的琐碎小事。

又或是故意对着庭院里的花木轻叹。

感慨：“物是人非，有些东西看似消失，实则一直藏在原处。”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零散细碎。

旁人听来只当是女子多愁善感，念及旧人。

可落在小寇子耳中，却句句如同惊雷。

几日下来，小寇子寝食难安，精神日渐憔悴。

这一日午后，沈泽年有事离开东宫，身边一众宫人随行，唯独留下小寇子留守书房。

季清欢算准时机，借着给书房送莲子羹的由头，独自走了进来。

书房之内，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小寇子站在案前，见到季清欢独自前来，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看向殿外，确认无人靠近。

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语气带着警惕与不安：“季奶娘，你近日屡屡提及我师父旧事，究竟是何用意？”

终于主动开口了。季清欢心道。

季清欢脸上挂着一抹柔弱的浅笑，将托盘轻放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