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
父亲!
是父亲!
泪水模糊了眼睛。
眼前的父亲,佝偻着腰,杵着拐棍的手颤颤巍巍。
满脸大大小小疤痕几乎面目全非,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丑陋,全无往日英姿,可她依旧认出了他。
她的心被刺痛。
父亲究竟经历了什么?
“姑娘?”
沙哑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清欢恍然回过神来。
她多想叫一声父亲。
可此时她不能。
她没有语,唯拿出包裹中的火折子,递过去。
父亲接过火折子,转手送给她一沓铜钱纸币:“多谢姑娘了,这些我买多了,送给你一些。”
父亲转身去旁不远处的坟头,步履阑珊绕至树后,悄然隐去身影。
季清欢拿着铜钱纸币继续烧着。
每取一张纸币燃烧,她的心都会被刺痛,只因每一张纸币上均写着平安勿念。
泪水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捂住嘴巴不发出声音,任凭背脊因哭声而抽搐。
远远看着的小德子,心底生出几分不忍与惋惜。
季姑娘曾也是矜贵的主子,绫罗绕身,人人屈身逢迎;如今却顶着罪臣之女的身份,在东宫做奶娘,卑微为奴。
他叹息时,一道脚步声响起。
小德子抬眼瞧去,见沈泽年阔步而来,立即行礼:“殿下。”
“可有异常?”沈泽年问。
“没有。”小德子觉得借火折子送纸币不算异常:“殿下,奴才去叫季姑娘。”
沈泽年抬手打断:“不必。”
他向前走去,小德子恭敬的退到一旁,下意识看向刚刚老者烧纸的地方,竟不知何时,没了身影。
他眼帘微微垂下,站在一旁等候。
季清欢将纸币燃烧殆尽,泪水却依旧不止。
“清欢。”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季清欢猛地从悲伤中抽离出来,侧身转头看去。
沈泽年!
脑中瞬间闪过季家八百多口被屠杀殆尽,她被他一剑穿心的场面。
一时间,她忘记了行礼,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
瞧着她双眸通红,泪水似决堤一般从她眼眶中流下,柔弱的身躯风一吹便会倒的模样,沈泽年一时间,心头莫名的有些发紧,说不出的滋味。
可他不深想,拂袖转身:“祈福已经结束,你既已立好衣冠冢,便随本殿回去。”
季清欢回过神来:“是。”
她起身跟在他身后,一道身影掠过余光,她转头看向身后。
父亲在远远的一棵树后,红着眼眶遥望着她。
她用唇语叫了声:“父亲,保重。”后,用力咬破嘴唇,忍下心中酸楚,转身看向沈泽年的背影,眼底的恨意更加浓了几分。
沈泽年,你且好好享受现在吧
回到永安寺外的队伍中,季清欢刚站定在马车前,正要上马车的沈泽年便看向她说:
“清欢,上来伺候。”
蒋兮柔皱眉:“殿下!哪有奴婢与主子同乘马车的?传出去让人笑话,不可啊。”
“你在教本殿做事?”沈泽年冷眼瞪过去。
“妾身,不,不敢。”蒋兮柔抿了抿唇,狠狠瞪了季清欢一眼。
季清欢不明白沈泽年为何突然这样,但来时她已经感觉到脚底冒出了水泡,若再走回去,这双脚怕是十天半月都要在疼痛中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