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前拦新魂

大条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叶寻盯着他：“你师父是谁？”

“众阁派第四十八代宗主，燕生子。”

叶寻没有打断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大条子整理了一下记忆，过了好一阵才继续：“我师父临终前说，他一生都在众阁派修行，却终究没能有所造化。但他说，他那个师弟——长生子，再还俗之后，反而飞升了。飞升地，就在石门山。他对我说，只要能找到一扇石门，就能穿破世俗，进到一处洞天净土。”

叶寻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长生子叶长生。长生，长生，只是凑巧吗？为什么和父亲的名字相同？

他面上没有动，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那个师叔，全名叫什么？”

大条子摇了摇头：“师父以前从未提过师叔的全名，只说叫长生子，两人关系似乎很不好。师父活了九十九岁，九十岁之前是没有收徒打算的，他一心想着自己能飞升成道，为众阁派正名，根本不想为宗派延传香火。直到九十岁那年，他自知突破无望，才收了我。他也是在临终那年才告诉我有个师叔，把石门山的事和我说了。师父圆寂后，我来到云城，进了六处。”

叶寻没有立刻接话。

他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如果父亲真的也是众阁派的，那当年在街上指着自己说命硬，让母亲大为紧张的算命老先生，会不会就是燕生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父亲和母亲，可能真的就在石门后面的“洞天净土”里。

他压下这个念头，朝大条子摆了摆手：“暗河里危险重重，你还是暂时别进去了。那石门我也暂时无能为力，等有头绪再说。”

大条子长出一口气，连声答应。

叶寻没有把他调离，就说明，还没厌恶他以后这种自作聪明的事，还是不要做了。他的这个处长，远比他想象中还厉害的多。

叶寻没再多留，起身回程。

那石门上的符号他已经记了个大概，准备等入冥之后找九爷参详参详。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叶寻原本是打算直接入冥的，但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想起今天在水潭边的事，想着月娆坐在火堆旁闻着鱼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痒，像是长了草。

难得臭猫不在，不会揶揄自己！

正好弄点像样的东西，款待月娆一顿，就当谢她今天的救命之恩了。

他拐进菜市场，挑了一块牛肉、几样蔬菜，又买了一瓶红酒。

拎着袋子出来的时候，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做，忽然看见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正手握白花往殡仪馆的方向走。

生老病死，每天多少人离开？太正常了！

所以，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

但到了云城大学门口的时候，却听见旁边有人低声交谈：“陆教授走了云城第一条隧道、第一条高速公路、第一座立交桥都是他设计的，老爷子九十八了。”

“听说是在家里走的，寿终正寝，没受什么罪。”

“哪个陆教授？”

“还能是哪个？咱们云城基建的大恩人，陆大铉啊。”

叶寻顿时心里一动。

陆大铉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云城大学公路工程教授，设计了不少路桥工程，桃李满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