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女被推了出来,可黑雾随拧成一团,裹挟着叶寻和女戏子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再说叶寻,只觉得眼前一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衣领,腾云驾雾一般被拖进了一片混沌之中。
耳边风声呼啸,分不清上下,他勉强睁开眼,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一闪一闪的,像是城隍府大堂里那盏永远不灭的蓝火。
叶寻是被一阵模糊的对话声吵醒的。
脑子还在隐隐发胀,后背贴着冰凉的砖缝,双手背在后面,拴着锁扣。
他没有急着睁眼,先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儿。
“伶娘长老你怎么把人带到我这来了!”这声音很浑厚,是个男人,明显有些焦躁。
“没办法,你们给我们梨园社的资料说,他修为平平,谁知道,他竟是个阴将战力啊,我无法秒杀他!而且,当时还有一个无面女鬼帮衬他,时间拖下去,弄不好任务都完不成。反正你是主顾,我把人带回来交给你,你自己处置不好吗?”
“他是按察,我是城隍,都是官家的人。这府里人多眼杂,我要杀他难免留下口实。雇佣你们梨园社,不就是为了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呵呵,城隍爷,你还没结尾款呢。我能把人带回来就不错了。再说了,这是你的府邸,你就是土皇帝,想杀谁还不容易!”
“你不懂。官场和黑道不是一回事。我这坐下官吏,明着是我的人,背后是谁的狗腿子谁知道?再说了,你应该清楚,这件事背后出钱的是祖家,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我可不管祖家张家王家,我只管拿钱办事。这样吧,他现在被我召唤的五毒黑云暂时麻翻了,两个时辰之内,都动弹不得。你把钱给我,我立刻在这宰了他。不多,三十个寿果而已。”
“哎呀呀,我的姑奶奶!你把我卖了也没那么多寿果!这不是得等祖家给了我,我才能给你么。”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人反正给你带来了,杀不杀,由你。好歹他也是个小官,杀他是要承担风险的。”
叶寻听到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城隍雇了梨园社,背后出钱的是祖家。
双方都有意干掉他这个“仇人”,定然是一拍即合。
刚才这女戏子果然是召唤了教众之力,用了毒,将他压制了,否则,单打独斗,这娘们拿不下自己。
万幸,自己的命珠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山魈毒髓,这么快就把五毒黑云给消融了。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腕间的寸心扣还在。
正想着怎么脱身,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铁器响动。
他微微偏头,看见一条黑影闪了进来。
是驼背枷爷。
老鬼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冥火看清了叶寻的脸,满脸担忧。
叶寻刚要开口,老鬼赶紧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人别急,我这就放你走!”
他刚咔嗒一声打开了叶寻手上的铁索,门外
就传来了阴差的喊话声。
“枷爷,城隍爷让把犯人带上去!”
驼背不由的哆嗦了一下:“大人,来不及了。这锁打开了,但没法往外走只能见机行事了,千万别硬顶,万不得已,我护送你往外杀!”
就这样,几个阴差冲进来,将“昏死”的叶寻提上了大殿。
大堂上灯火通明,正中央坐着一个穿黑色绣蟒袍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带着审度的冷光。
这就是云城城隍。
那女戏子已经隐去了身形,不知藏在屏风后面还是房梁上。
城隍居高临下地
打量了一眼,哼声道:“行了叶按察,别装了,你该醒了吧!咱们虽然第一次见,可却神交已久啊!”
叶寻睁开眼,假装挣了挣身后的锁扣,冷声道:“你绑架一个九品命官,知道是什么罪过吗?纵然是一方城隍,这罪过也够要你半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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