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被他这几句“秦老大”叫得有些飘飘然,负手踱了两步,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矿道走到尽头,分成了左右两条岔路。
左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凹陷下去,积满了黏稠的暗红色液体,像一汪凝固的血池。那些矿疖子就泡在液体里,密密麻麻,时不时蠕动几下,露出狰狞的血红色身躯,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右边,贴着矿壁有一条窄窄的石梁,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方向正好绕开了那片血池。
秦秀眼睛一亮,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叶寻,语气不容商量:“这样,你去左边,把那些矿疖子引开。我们三个从右边石梁绕过去,进去找矿工。等找到了人,功劳自然有你一份。”
叶寻愣了一下:“我去引?那么多矿疖子,我一个人”
“你不是有本事吗?”秦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那只猫不是挺能折腾?让它帮你周旋。我们这边找到了矿工,立刻发信号,你那边再撤,两不耽误。”
叶寻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被逼无奈似的,咬着牙点了点头:“行行吧。但秦老大,你们可得快点。”
“放心,耽误不了。”秦秀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分工已定,双方立刻行动。
叶寻深吸一口气,朝着左边的空地大步走去。
他故意放重了脚步,踩得碎石哗啦作响,果不其然,血池里的那些矿疖子像是被惊扰的蜂群,纷纷从暗红色的黏液中挣扎起身,晃晃悠悠地朝着他这个“活人”围拢过来。
而就在矿疖子被叶寻吸引的瞬间,秦秀低声喝道:“走!”
三个人贴着右边的石梁,猫着腰,手脚并用地朝洞穴深处摸去。石梁只有两尺宽,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裂隙,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可此刻谁也不敢耽搁。
韩梅梅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叶寻的身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矿疖子包围,那些血红色的躯体层层叠叠涌上去,几乎要把人淹没。
“他他没事吧?”韩梅梅声音发颤,脚步慢了下来,“会不会死啊?”
秦秀头也不回地喝道:“这么多矿疖子,总得有人去抗!为了下面那三十多条矿工的命,他就算死了也值了!”
说完,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根拇指粗细的爆竹,点了引信,直接朝叶寻身边扔去。
“砰!”
一声巨响在叶寻不远处炸开,声浪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冲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动静果然让更多的矿疖子从暗处涌了出来,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几只,也彻底被惊动,尖叫着朝叶寻的方向扑了过去。
“卧槽!这孙子真畜生啊!”九九骂道:“他这是唯恐你不死”
叶寻一脸平静,甚至还有点小窃喜。
“他们爱动心眼,我怎么能不成全呢?”
九九一愣:“啥意思?”
“只有我答应做诱饵,他们才肯行动。现在好了,他们已经上了石梁,那现在该轮到他们做咱们的诱饵了!”
叶寻召唤出按察令箭,咬在口舌间,屏气凝神。
一股独属于冥间的阴冷死气从令箭溢出,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此时此刻就像他去冥间一样,虽然肉身还在,但已经近乎于死人。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朝他涌来的矿疖子,瞬间像是丢了猎物讯号的野兽,一个个茫然地停在原地,血渍斑斑的鼻息转动着,找不到目标了。
毕竟是大地深处矿脉衍生的怪灵一类,没有视觉,听觉熹微,气息是它们最强的感知。
而与此同时,石梁那边正在小心翼翼攀爬的三个人,身上那滚烫鲜活的阳气,在这片阴冷的矿道里简直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矿疖子们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蜂拥而去。
九九在叶寻肩头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嘿嘿”乐出了声:“小叶子,还是你损啊!”
叶寻冷声道“如果他们不贪,我不会害他们。可现在,我想劝自己善良都没理由,就让他们也给我做一回钓饵吧!九爷,快去,拿你的红玉血髓石。矿工那边,我来寻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