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阎罗王的人,此番阿鼻洲的事,是他办的。七个寒暑的隐忍,一朝收网,连兵总都没保住命。可见王上对他的重视!”魏无咎捻了捻手里的黑檀珠:“这样的人,值得交好,对你将来大有裨益。”
叶寻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敬重魏无咎,也愿意追随他,但“交朋友”这种事被人指点安排,总让他觉得像是被人捏着鼻子走路。
果然,一入宦门深似海,从此不是自由人啊。
但沉默了几息,他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
“府君放心,我明白轻重。叶寻心中只有阴阳正道,和府君的提携之恩,一定会做到群而不党,专心实事。”
魏无咎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反驳,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从内衙出来,叶寻站在赏罚司的廊檐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隐隐的感觉,魏无咎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忠心。或许,要重用自己了?
他倒也不反感站队,可总活在别人的耳目下,却有些憋屈。
夜色浓稠,堂前的冥火蓝幽幽地烧着。
他揉了揉自己眉心,忽然转头朝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低声开口:“出来吧。”
没人应。
“打小报告的马屁精,还躲什么?”
角落里依旧只有夜风穿过柱础的声音。
叶寻等了片刻,皱起眉头。
他原以为暗中观察、把他的行踪事无巨细报给魏无咎的是月娆,可这女人干练磊落,此刻若是她在,必然会出来现身。
既然没有出现,那就不是他。
那魏判官的消息从何而来?
叶寻想着心事,缓缓回了赏罚司按察室。
刚落座,墨斗就大呼小叫着跑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神龛烧了好些东西过来!”
叶寻跟着他快步走进偏堂,神龛前的地上散落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半条吃剩的鱼骨头、一团揉皱的臭袜子、地上还躺着一摊黏糊糊的呕吐物,带着一股子隔夜的酒臭味。
叶寻看着那堆垃圾,揉了揉太阳穴。
墨斗捏着鼻子站在一旁:“您刚才去见判官的时候,我小憩了一会儿,梦里就听见有只猫一直在喵喵喵地碎碎念,说什么再也不喝了、谁喝谁是狗之类的对了,说得最多的话是是”
“结巴什么,大胆说!”
“它说,铲屎的小叶子,快来点冥海鱼干,给爷醒醒酒”
叶寻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几乎能想象出九九在阳间耍酒疯的那副德行。
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醉得满地打滚,一面炸毛一面哀嚎,还不忘隔着阴阳两界朝他喊话要鱼干。
这只猫吧,啥都挺好,就是酒品太差。
叶寻看了一眼冥间的时辰刻度,快天亮了,就赶紧把买的东西全都装进岐牛胃袋。
朝墨斗和叶屠交代了几句话,也就迎来了昼夜交替的白光。恍惚中,他已经感觉到一个肉垫爪子,好像在抽自己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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