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个路口已经耽搁了很久了。
万幸这个点,路上竟然没什么车。
车厢里又陷入安静,贺闻洲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轻点。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
很多问题他想不明白。
可抬眼一看,后视镜里映出盛娇的脸,委屈中透着一点不耐,一点厌烦。
贺闻洲心脏猛地一阵收缩。
有些狼狈的别开眼,不再看她。
正好不知道第几个红灯转绿。
贺闻洲发动车子,如她所愿的安安静静开了一段。
他开得稳。
盛娇头靠着车窗,都快睡着了。
冷不防贺闻洲却又突然咬牙切齿开口:
“你真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什么想法?”
盛娇懒散抬起眼帘,看见贺闻洲侧脸上,嘴角肌肉轻轻抽搐了两下。
像是压着怒火。
“贺闻洲,你成熟一点,大家都是成年人,跟谁做不是做。”
“我们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明明相看两相厌,却偏偏不巧看见了彼此因为快感而扭曲失控的脸。”
“也没什么,没必要耿耿于怀吧?”
“那我问你。”
贺闻洲打断盛娇的冷嘲,攥紧了方向盘。
手心里汗水黏腻。
“你到底因为什么讨厌我这么多年?”
这个问题,从他们断交那天开始,贺闻洲隔三差五见缝插针,逮到个机会就要问一次。
这个问题,从他们断交那天开始,贺闻洲隔三差五见缝插针,逮到个机会就要问一次。
可盛娇从来没给过明确的回答。
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放弃了。
也只能放任这段童年时好到无话不谈密不可分的关系,渐行渐远。
可贺闻洲不一样。
他是个嘴毒还要面子的犟种。
十几年来跟盛娇吵得再怎么凶再怎么狠,那点情感的小苗却在他心里日益盘根错节茁壮生长,一点夭折的迹象都没有。
反而这股情感越是压抑,越是疯涨。
更何况两人如今还有了真真切切的关系。
这种关系,放在古代,叫做夫妻之实。
贺闻洲觉得古人是真他爷爷的老婆的有文化。
都有了夫妻之实,这辈子还能做不成夫妻?
他就不信了。
问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盛娇都避而不答或者敷衍了事。
那他问三十次,三百次,三千次。
总有给他问出答案的时候。
“因为你是个无耻小人。”
盛娇回答的极其熟练。
甚至因为这些年这种对话重复上演过很多次,她声音里都没了那种愤怒。
淡漠疏离,完全是在敷衍。
前面街道两侧的光景有些熟悉了。
盛娇撑着座椅起身:“送到这儿就行了,我自己走一段也成。”
省得还要听那些耳朵都起老茧了的老生常谈。
贺闻洲绷着脸一不发,硬是把车开到了盛娇家楼下。
盛娇下车的时候,顺手帮他把音乐关了。
关门声响起后,车厢内陡然安静下来。
贺闻洲脸色阴沉得可怕。
漆黑的眸死死盯着盛娇纤细的背影,直到人进了电梯,再看不见。
“你以为你真就那么好?”
“我无耻小人?讨厌我是吧?”
贺闻洲低垂着眼,语调狠戾的喃喃。
“搞得像我这么掉价,非得热脸贴你冷屁股似的。”
“你以为你是谁?”
“行,从今天起,我”
话音未落,电话响起。
贺闻洲手指一哆嗦,按下了接通。
车内响起贺闻泷略带清冷的声音。
“贺小胖,中午家里没人,阿姨有事请假。冰箱里阿姨给你留了饭,你要是不爱吃就自己看着点几个菜”
贺闻泷那边还有翻动纸页的声音,显然是一边在忙工作,一边在操心自家弟弟的口腹之欲。
贺闻洲眼前一亮。
“不爱吃,我一点都不爱吃!”
“你小子——”
不等贺闻泷说完。
贺闻洲直接挂了电话,下车锁车,进门奔着电梯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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