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峰主令，你拿不走

“可以试试。”

陆川的声音落下，灵剑峰外顿时安静下来。

陈天岳站在护峰大阵前，看眼中的耐心也在这一刻耗尽。他闭关十余年，宗门里竟然出了一个敢当面让他动手的晚辈。偏偏陆川从始至终都没有借阵法虚张声势，语气平静得过分，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老夫今日过来，没有夺你灵剑峰传承的意思。你斩了黑狱魔尊，这份功劳谁也抹不掉，可你拒绝宗门调令、捏碎宗主传讯，同样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让你交出峰主令，留在峰内思过三个月，已经是从轻处置。”

陆川看了一眼站在陈天岳身后的萧问泫，开口道：“魔族围山时，宗主要灵剑峰独守第九阵眼，等其他几峰撑不住，又让我带着弟子四处救人。如今黑狱魔尊刚死，宗门伤亡还没清点完，他最先想到的却是带大长老来收我的峰主令。大长老觉得这是从轻处置，我只觉得灵剑峰今日损失得太少，让有些人失望了。”

萧问泫面色难看，刚想开口，陈天岳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事情究竟如何，老夫之后自会问清楚。可峰主令关乎玄天宗九峰的规矩，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面。今日老夫若任由你当众抗令，往后每一峰都能依着自己的心意行事，玄天宗还如何统御九峰？”

陆川听完，语气依旧平淡：“九峰真能同进同退，谁都不会抗令。宗门只在需要灵剑峰拼命时才想起规矩，这样的规矩约束不了我。”

话已说到这里，继续争下去也没有意义。

陆川向前走去，淡金色阵纹感受到他的气息，主动向两侧分开。他一步踏出护峰大阵，停在陈天岳十余丈外。

苏念禾等人站在阵内，没有出声阻拦。

铁鬼老抱着手臂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嘀咕道：“刚杀完一个天人境，连口酒都没喝，又来一个。早知道峰主这么忙，老夫当初就该劝他多收几个能打的。”

李小呆仰起脑袋，“铁师兄，我们不就很能打吗？”

铁鬼老看了看她，又看向阵外的陈天岳，竟然没法反驳，只能把手搭在阵盘上，随时准备催动杀阵。

陈天岳自然听见了，却没有理会。他看着主动走出阵法的陆川，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多了几分认真。敢离开护峰大阵，与一名天人境正面相对，至少说明陆川并非只会仗着阵法强硬。

“既然你不肯交，那老夫便亲自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守住这枚峰主令的本事。”

话音落下，厚重气息从陈天岳体内扩散开来。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同时受到牵引，整片山林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山岳压住。古树弯下树干，地面接连裂开，就连萧问泫和几名主峰长老也不得不向后退去。

陆川站在威压中央，衣袍被灵气吹得猎猎作响，脚下却始终没有挪动。凌厉剑意从他体内散开，所有靠近的天地灵气都被切碎，笼罩四周的压迫也被撕开一道缺口。

陈天岳眼中的轻视少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陆川的修为尚未踏入天人境，可这股剑意已经远远超过玄天宗其他峰主。单凭气势，根本不可能让陆川低头。

下一刻，陈天岳抬手向前一按，天地灵气在半空汇聚成一道数十丈大的山岳掌印。掌印尚未落下，下方山石便接连崩碎。

陆川拔剑出鞘，几乎没有蓄势，抬手便斩出一道剑光。剑光没有正面迎向掌印，反而落在右下方那处灵力汇聚的节点。

轰！

原本凝实的掌印猛然停住，随后沿着剑光落下的位置迅速裂开，在陆川头顶彻底崩散。四散的灵气掀起大片尘土，陆川仍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沾上灰尘。

萧问泫神情微变。

陈天岳也第一次认真审视起眼前的年轻人。他刚才那一掌虽然有所保留，却绝非寻常法相境可以轻易接下。陆川能够准确斩中掌印最薄弱的地方，凭借的是对灵力变化近乎可怕的判断。

“难怪黑狱魔尊会死在你手里。”

陈天岳话音刚落，身影便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陆川面前，一掌直取胸口。

这一掌没有庞大声势，力量却比刚才更加凝练。陆川横剑挡下掌力，陈天岳另一只手紧跟着拍向他的肩膀，陆川没有后退，剑锋顺势向上一挑，逼得陈天岳变掌为指，点在剑脊之上。

两人身影在半空不断交错。

陈天岳每一次出掌，周围天地灵气都会提前封住陆川能够闪避的位置。可陆川的剑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有时斩向掌势最弱处，有时又故意露出空隙，引陈天岳临时改变招式。

短短十余息，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