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他修为！
离耀站在护峰阵法内，望着巨坑中的大皇子，久久没有说话。
大皇子胸前满是鲜血，体内法相已经被陆川一剑斩碎，燃烧金乌精血带来的反噬也在不断撕扯他的经脉。
可他依旧死死撑着身体，不愿在离耀面前低下头。
他可以败给陆川。
可以被打得身受重伤。
唯独无法接受，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被离耀亲眼看见。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对他满眼敬重的九弟，如今却站在另一个人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皇子咬紧牙关，挤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怎么，不敢动手？”
“我害你失去大日神源，逼得你一路逃出妖域，还险些死在青州。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你却连杀我的胆量都没有？”
他盯着离耀，声音越来越大。
“父皇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从小就是这样，遇到任何事情都有人替你解决。”
“以前是父皇，现在是陆川。”
“若没有他们护着，你算什么金乌族九皇子！”
离耀听着这些话，神情却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若是放在以前，大皇子的一句话便能影响他的判断。
因为他敬重大哥，也在意大哥如何看待自己。
可从大皇子亲口承认那些事情以后，过去的兄弟情分便已经断了。
如今这些话，只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挣扎。
离耀抬起手。
护峰阵法光幕从中分开，他迈步走出山门，来到巨坑边缘。
大皇子抬头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动手啊！”
“杀了我，你便能永远保住自己的大日神源，也再没有人能够跟你争夺王位。”
离耀望着眼前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
第一次进入祖地时，是大哥守在外面等了他七日。
第一次化形失败，被其他皇子嘲笑时，也是大哥赶走了所有人。
这些记忆都是真的。
可后来大哥收买乌玄，控制近卫，偷走祖地至宝栽赃他，同样也是真的。
离耀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恨不得亲手将这个人烧成灰烬。
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只觉得疲惫。
“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想杀我，我确实恨你。可因为你的野心死去的人，远不止我一个。”
“那些在追杀中死掉的近卫，乌玄手下的金乌卫，还有被你牵连的族人，他们的命在你眼里，从来没有王位重要。”
大皇子的嘴唇动了一下。
离耀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最在意修为，最在意自己的血脉，也最在意那个位置。”
“既然如此，我不会杀你。”
大皇子眼中的紧张骤然散去，随后变成讥笑。
“说到底，你还是不敢！”
离耀转头看向陆川。
“师尊，废了他吧。”
大皇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离耀重新看向他，眸中再也找不到半分犹豫。
“让他活着。”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修为，失去皇子之位，失去他算计了一百多年的一切。”
大皇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离耀，你敢！”
他顾不上体内伤势，挣扎着想从巨坑中冲出去。
他顾不上体内伤势，挣扎着想从巨坑中冲出去。
可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一只脚便重新落在了他的胸口。
砰！
大皇子重重砸回坑底，胸骨再次发出碎裂声。
他终于慌了。
死亡只是片刻。
可若修为被废，他苦修一百多年的力量将彻底消失，那些原本敬畏他、追随他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失去修为的金乌族大皇子，连普通族人都不如。
更别说争夺王位。
“不！”
大皇子疯狂挣扎起来，体内仅存的金乌火焰从伤口中涌出，却连陆川的衣角都无法撼动。
“离耀，我是你大哥！”
“你不能这样对我！”
听见这句话，离耀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大哥？”
“你让乌玄追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是我大哥？”
“你命令七长老将我灭口的时候，又怎么没有想过？”
大皇子张口想要解释，陆川已经抬起两根手指。
一缕剑气在指尖凝聚。
大皇子望着那缕细小剑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陆川，你不能废我！”
“我是金乌族大皇子！你若敢废我，父皇绝不会放过你，整个金乌族都会与玄天宗开战！”
陆川懒得听他继续叫嚷，指尖向下一点。
剑气瞬间没入大皇子体内。
大皇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刻，一股锋利至极的力量沿着他的经脉席卷全身，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灵海轰然崩塌。
咔嚓！
一道清脆的破碎声从体内传出。
那是他修炼一百余年才凝聚出的法相根基。
法相根基破碎以后，丹田深处的妖丹也布满裂纹，随后在他的注视下彻底炸开。
大皇子周身残留的金色火焰迅速熄灭。
原本属于法相境九重的气息不断跌落，法相境、道宫境、神藏境
直到最后，所有修为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
大皇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再也感受不到天地灵气，也无法调动体内的金乌火焰。
那双曾经可以撕碎山岳的手，此刻连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我的修为呢？”
大皇子疯狂催动功法，体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修为！”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陆川，把我的修为还给我！”
“我修炼了一百多年！那是我一百多年的修为！”
他试图抓住陆川的裤脚，却被陆川随意一脚踢开。
大皇子在坑底滚了几圈，曾经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披散开来，浑身沾满泥土与鲜血，再也看不到半点皇族威严。
离耀看着这一幕，胸口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觉得一切终于结束了。
从大皇子决定陷害他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注定走到今日。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鸣叫。
数十股金乌血脉气息迅速接近灵剑峰。
离耀抬起头，只见远处的云层被金色火焰撕开，一艘悬挂着金乌王旗的战船从云层后方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