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毛的金乌不如鸡？
另一边。
青州西北，赤炎山脉。
一道黑影撕开云层，拖着长长火光坠入山谷，沿途撞断数棵古树，最后在地面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焦痕。
烟尘散去，一只丈许大的黑色巨鸟趴在碎石之间。它的左翼几乎被利刃贯穿，胸腹间布满狰狞伤口，大片焦黑羽毛随着喘息不断脱落，金色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立即燃起细小火苗，将周围枯草烧成灰烬。
黑鸟挣扎几下，身上浮现一层黯淡金光，很快化作一名十六七岁的黑衣少年。
少年半跪在地，嘴角还在淌血，面容苍白得看不出多少血色，眉眼之间却依旧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傲气。
金乌族第九皇子，离耀。
曾经妖域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之一。
他出生之日，金乌祖地上空曾出现九轮大日虚影，三岁便觉醒金乌真火，十二岁凝聚大日神源，十六岁便击败族内所有同辈！
金乌族上下都曾认定，他将来必定能够继承皇位，带领金乌一族重回妖域巅峰。
可就在半个月前，金乌祖地至宝突然失窃，所有证据都指向离耀。
还没等他为自己辩解，他的大日神源便在祖地中遭人暗算，几乎当场破碎。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追随者，也在一夜之间纷纷倒戈。
离耀抬头望向天空，十几道妖气已经冲破云层，将整座山谷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身穿黑色甲胄，背后生着一双乌黑羽翼，正是离耀从前的护卫统领乌玄。
乌玄跟随他整整七年，也曾在金乌族诸位长老面前立下血誓，声称此生绝不背叛九皇子。
如今，却成了追杀他最狠的人。
乌玄悬于半空，低头看着浑身染血的离耀，“九殿下，你已经逃了一千多里。再强行催动金乌真身，你体内残存的那点大日神源，恐怕真要彻底碎了。”
离耀撑着膝盖站起身，随手擦去嘴角鲜血，“本殿下的神源碎不碎，什么时候轮到一条背主的狗来操心了？”
乌玄身后，一名年轻妖族忍不住冷笑道：“离耀，你还当自己是从前的九皇子？祖地至宝被盗，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如今你的大日神源已经破碎，连金乌真火都凝聚不出多少，还在这里摆什么皇子架子？”
离耀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笑了起来，“本殿下记得你。去年族中大比，你跪在本殿下面前，说愿意一生追随。怎么，跪久了膝盖疼，换个主子继续跪？”
年轻妖族面色瞬间涨红，怒吼一声，提刀便从半空俯冲而下。
漆黑刀光撕裂空气，直奔离耀头顶斩去。
离耀站在原地，直到刀光距离自己只剩不到三丈，才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山谷四周，那些散落在岩石、古树和草叶上的金色血液同时燃烧，一道道火线沿着地面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乌玄神情骤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退！”
可他提醒得还是迟了。
轰隆！
山谷下方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地火被同时引动，赤红岩浆冲破大地，数道火柱直上百丈，瞬间吞没了俯冲而下的年轻妖族。
其余追兵也被突然爆发的地火打乱阵形，几名修为较弱的妖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岩浆中化作灰烬。
离耀背后展开一双残破黑翼，借助冲天火浪腾空而起，从乌玄身旁掠过时，眼中满是讥讽，“追了本殿下一千多里，真以为本殿下只是在逃？”
从进入赤炎山脉开始，他的金色鲜血便一路滴落。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油尽灯枯，根本没有察觉，那些散落在沿途的金乌血，早已将附近几条地火支脉连接起来。
离耀根本没有想过逃出赤炎山脉。
他从一开始就在挑选埋葬这些人的地方。
哪怕大日神源破碎，修为十不存一，他曾经身为金乌族顶尖天骄的眼力、胆量和战斗经验依旧还在。
乌玄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震动黑色羽翼，强行冲开迎面而来的火浪，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离耀身后。
离耀像是早有预料，身体在半空猛地翻转，五指化作金乌利爪，裹挟着残存的金色火焰，直取乌玄咽喉。
砰！
拳爪碰撞，金焰在半空炸开。
离耀毕竟身受重伤，修为也比乌玄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僵持不到一息，他便被一拳轰飞出去，接连撞碎数块山石，最后重重砸进山壁之中。胸前衣袍彻底炸裂，几根肋骨明显凹陷下去，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离耀毕竟身受重伤，修为也比乌玄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僵持不到一息，他便被一拳轰飞出去，接连撞碎数块山石，最后重重砸进山壁之中。胸前衣袍彻底炸裂，几根肋骨明显凹陷下去，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乌玄落在远处，身上黑甲已经被地火烧得多处破损，声音也没了先前的从容，“把你从祖地带走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些苦。”
离耀从碎石中抬起头，盯着这个跟随自己七年的护卫统领，“连你也觉得东西是本殿下拿的？”
乌玄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说道：“是谁拿的，已经不重要了。”
“你的大日神源已经破碎，就算洗清嫌疑，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族中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皇子，追查真正的凶手。”
“九殿下，你应该明白。”
离耀当然明白。
祖地至宝究竟是谁盗走的，没有人在意。
他的大日神源破碎以后，便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只要他死在这里，那些所谓的证据便会成为真相。
曾经追随他的人，也能安心投靠新的主人。
离耀低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牵动胸前伤口，又让他咳出几口金色鲜血，“确实不重要。”
他撑着山壁，一点点站直身体，瞳孔深处也随之亮起两团金色火焰。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刺入胸口。
噗嗤！
金色鲜血飞溅。
他从胸膛中抓出一团布满裂纹的金色光芒。
那团光芒只有拳头大小，却像一轮正在燃烧的微型大日，刚刚出现，四周温度便骤然攀升。
“大日神源！”
几名妖族失声惊呼。
乌玄终于明白离耀想做什么，怒喝道：“拦住他！”
离耀五指收拢。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