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段老爷子也是精明的人，当即就听出他话意的警告。

“阿晏，那是你爸！”

段锦晏随意扔了两张黄纸到铁盒里，看着那被风卷起的猩红火光，冷笑出声，“爸？你说笑了，在我妈和奶奶相继离世之后，我就没有爸了，这句话还是您拉着我亲口告诉我的。”

段老爷子一噎，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很显然他也想到了以前段宏安做的混账事。

“是，我承认你爸年轻时候糊涂混账，可现在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和你奶奶只有他一个儿子，真不认他，回头我死了怎么去地下跟你奶奶做交代？”

“呵，您怕不是忘记了奶奶就是被他给气死的？”

要他是奶奶，看到段老爷子又把逆子认回还处处护着估计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段老爷子说不过他也懒得再跟他说这些，只是视线在苹果杰克上再次划过，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行了，您来也来了，看也看过了，没什么事您可以离开了，别再扰了她的清净。”

段老爷子紧了紧手中的拐杖，定定地看了仍旧蹲在地上烧纸的孙子，看着他冷冽的侧脸莫名有些恍惚，但很快视线又落在墓碑上那个年轻女孩的脸上。

像啊，真像啊！

可他做出的补偿也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段老爷子最后一不发地离开了，而段锦晏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黄纸烧了大半，段锦晏也蹲累了，索性就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墓碑上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没有像往年一样用手指轻轻擦过，而是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冲着她柔和的笑了笑。

“算算时间似乎已经十年没见了吧？”

“还记得上一次见面你还兴致勃勃告诉我，你考上了京大，说以后就可以跟我一起去上学了。”

“可惜你连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都没见过就”

段锦晏微微垂眸，敛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难过，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抬眸看过去，“也不知道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想来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投胎了吧，希望你可以投个幸福的家庭，有爸妈疼爱，长大以后也不要遇见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不好，一点也都不好。”

“对了，我和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人在一起了，不过我不敢带她来见你，我怕她以为她是你的替身，虽然一开始我确实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可跟她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你们俩一点都不像，你内敛，温柔，内心强大，她狡黠，像只狐狸一样，睚眦必报，谁欺负她，她必然是要报复回去的，还很尖锐，有时候也像个小刺猬一样，冷不丁就刺我，让我很难招架。”

“你都不知道她有过分，就因为我前一天晚上折腾她久了点，第二天她就往我咖啡里放盐，也不知道放了多少，一口下去差点没把我给齁死，气得我直接把她堵在墙角狠狠教训了一顿。”

“而且她还很犟，明明都生病了也不吃药，说什么熬过去就好了。”

“但我生病她又会彻夜看守，睡着时候那副软乎乎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软地不行。”

“我以为这辈子除了你，我根本不可能再对其他人动心。”

“可我好像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