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一难尽地看着眼前人。
“我不是三岁小孩。”
“嗯,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
滚刀肉的回话让宋眠再次无语,用力抽了两下,发现抽不出来索性就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走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无端的心竟然平静下来。
已经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了,犹记得上一次还是高中毕业那段时间。
她出生在下半年,所以高中毕业那会儿她还是未成年,家里父母有想法让她去外面工厂里做暑期工,但架不住人家不招,再加上那段时间有流行流感,父母也就没有带她回乡下老家,也就不用去乡下带孩子,所以高中毕业那段时间倒是她活了近二十几年最清闲的时候。
因为没有早餐吃,所以睡到日上三竿,白天太热就在家里呆着,看电视,看书,傍晚吃过晚餐,洗完碗懒得辅导弟弟功课就借口倒垃圾在外面散步消食。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只有自己,现在身边倒是多了个人。
思绪回拢,宋眠下意识地偏头看去,然后就对上段锦晏笑盈盈的眼睛。
“怎么,无聊了?”
宋眠摇摇头,然后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就是忽然有些感慨,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上学的时候忙着读书,考试,大学后忙着学业,不挂科和赚钱,等毕业了就工作,结婚”
她的生活就好像是在被人推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到了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心动魄,只是按部就班,平平淡淡。
生活里唯一泛起的涟漪恐怕就是结婚四年才发现枕边人是恶鬼,而她也释放了内心的野兽与虎谋皮,然后现在和虎走在了一起。
宋眠失笑的摇摇头,觉得那天稍稍松口的自己恐怕是昏了头。
段锦晏没有打断她,听着她毫无情绪起伏的述说着以往,听着她说年少时在家里不受重视,一到假期就包揽家务活,还负责照看家里的耀祖,然后趁着爸妈不在家偷偷摸摸地教训不听话的弟弟,听着她说以前她发高烧,父母当看不见硬生生熬了过来,弟弟一个小感冒父母都紧张的要死,大半夜多咳了两声都要去医院挂急诊,听着她说小时候最喜欢就是读书的日子,因为在学校的十几个小时里,她只需要好好上课,好好学习,而不是在家里听她妈无止境的忆往昔,说她和她爸年轻时在一起过的苦日子。
“以前还小的时候我总是听不懂我妈究竟在说什么,她嫁给我爸,没钱,吃不上肉,又不是我造成的,为什么总是在跟我说她的不容易,说到我爸开车撞伤人要赔钱,家里没有,跪着求奶奶要钱,奶奶不给,哽咽到哭泣,看我无动于衷就用力的拍我胳膊,说我没良心,都不知道心疼她,后来我听懂了,她想让我心疼她,好让我保障她的后半辈子”
宋眠抿出一抹苦笑,偏过头看向段锦晏,眼底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羡艳。
“以前去老宅的时候,有一次早起我看见段老爷子在看相册,凑上去一起看,看见一张很漂亮,很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老爷子告诉我,那个小孩是你,那个女人是你的母亲,当时我就在想能这么温柔注视自己孩子的女人肯定很爱自己的孩子”
段锦晏脚步微微一怔,有些没想到宋眠说着说着就说到他身上。
只是被提起后,他竟忽然惊觉自己似乎有点记不清宋眠口中那个说很爱自己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了,压下心底的丝丝恐慌,段锦晏就像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亮起的路灯,掩下眼里的晶莹,偏过头看着她,勾了勾唇故意开口。
“你说这么多,是终于想通要跟我生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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