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季青临。”

儿子的声音，如同天籁。

肖淑丽握紧话筒，气势汹汹地嚷嚷，“青临，马上跟叶新离婚。”

电话那头，季青临将话筒移开一些，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电话机。

他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将电话挂了了事。

也不知道母亲今天是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过来，却将时间浪费在老生常谈上。

“妈，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我的人生，我的妻子，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你知不知道，叶华利半边身子都快没了，躺在家里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肖淑丽恨铁不成钢，“青临！你千万不能被那个坏心眼的女人蛊惑了！”

“漂亮不能当饭吃，你千万不能糊涂啊！”

“叶新是个天煞孤星，小时候高人给算过的！谁跟她挨得近，谁就要倒大霉！”

“叶华利就是现成最好的例子！”

肖淑丽一口气说完，嗓子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掐住了似的，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

“妈，那不是真的。”

季青临想说您口中的“高人”现在就在大牢里蹲着呢。

但他知道，说了没用。

母亲年纪大了，一辈子没走出家属区，看待问题的方式跟角度早就固化了。

说得难听点，就是压根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一意孤行到南墙，哪怕撞了，也会觉得是南墙的错。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渐渐爬上来，季青临揉了揉拧成川字的眉心，下了最后通牒。

“妈，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挂了，”

“你等等！”

听出儿子的不悦，肖淑丽着急忙慌中想起另一件事。

“春雁是不是在家属区？”

“那孩子打电话回来，说已经怀孕了，是不是？”

“那是别人家的事，我不关心。”

季青临声音很冷，有种背负重物久行之人的疲惫无力。

肖淑丽听不出来。

或者说，被叶新会威胁身边人这件事造成的刺激太大，肖淑丽已经顾不上任何人。

她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让季青临跟她分开，分得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什么叫别人家的事？”

肖淑丽怒不可遏，大吵大闹，“她原本是你的媳妇！”

“妈给你精挑细选的，结果被叶新搅和了，现在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孩子一个个生”

“你呢，叶新呢？”

“你们都结婚多久了，叶新的肚皮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你还护着她？青临，你娶妻是要传宗接代的啊！”

肖淑丽痛心疾首。

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季青临面前，将这个冥顽不灵的儿子打醒！

“妈，传谁的宗，接谁的代？”

肖淑丽一下子就呆住了。

看不见季青临的脸，但从这冷静到陌生的语气中，肖淑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漠。

这是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听到季青临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肖淑丽慌了，握紧话筒解释，“当然是季家的后代！”

“家里有的是姓季的人，不少我这一个！”

“那是你季青临的孩子，别人家的能跟自己家一样吗？”

肖淑丽气得直跺脚。

“既然是我的孩子，就是我跟叶新说了算。”

“其他人，没必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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