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紫檀木妆台上的白瓷茶盏还带着余温。
面对周卫国的质问,王陲缩了缩脖子。
他抬手挠了挠头顶那一头刚刚染回不久的黑发。
脸上堆出讨好的讪笑。
身子微微躬着。
像一个被教导主任抓到在学校厕所吸烟的学生。
“嘿嘿……周叔,您老真是明察秋毫。”
王陲干笑了两声,擦了擦掌心的虚汗。
“实话跟您说了吧,晚辈其实真不知道您这儿有什么具l的喜事。”
“不知道喜事你瞎咧咧什么?”
周卫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身躯重重的靠回到电动轮椅的椅背。
王陲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寸,压低了嗓音。
“周叔,这真不是我探查您周家。”
“就在刚才,晚辈在京城二代圈子里几个发小的私密群里瞟了一眼。”
“那几个小子在群里说周家的长辈叔伯们将订好的元宵家宴都给推了,跟商量好似的,全往军区大院礼宾楼这儿扎堆赶!”
王陲嘿嘿一笑,眼神格外灵动。
“周叔,您周家向来家风森严、行事低调,要是没有震动四方的天大喜讯,哪能摆出这么大阵仗?晚辈寻思着,大过年的,我哪怕厚着脸皮过来给您讨杯茶喝,顺便沾沾您的喜气,那也是晚辈的福分不是?”
“少在这儿给老子灌迷魂汤。”
周卫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如刀刃般在王陲脸上剐过。
“你小王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混世主,要是单为了沾喜气,你能规规矩矩把金毛染黑了跑来见我?有屁赶紧放,趁老子还没让人枪把你轰出去。”
被当面揭穿了底细,王陲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王陲机警地左右扫视了一圈。
确认休息室的隔音实木大门闭合严实,外侧只有警卫员值守的动静后。
王陲脸上的谄媚笑意悄然收敛了几分。
他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凑到了茶几边缘,把嗓门压得细若蚊蝇:
“那个……周叔,晚辈跟您私底下打听个事——”
王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自抑的期待与敬畏。
“我陆哥……他是不是平安回京城了?”
“……”
周卫国端着茶盏的手掌微微一顿。
他眼皮微抬。
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神情复杂的王家大少。
“小川?”
周卫国神色不变,故作不知地反问了一句。
“他在骆驼国养伤呢,骆驼国那边全是老外和记者盯梢,你为什么觉得他回京了?”
“周叔,您就别瞒我了!”
“周叔,您就别瞒我了!”
王陲苦着一张脸,双手合十连连作揖,道出了记腹心声。
“实不相瞒,晚辈大年三十在自家老宅吹了个牛,大年初一清晨就买机票跑去奉天韩家庄园避难去了,足足在韩家躲了十天啊!”
王陲叹了一口气,神情又是憋屈又是敬畏。
“我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算着骆驼国那边的风波收尾,猜到我陆哥差不多就是这两天该回国了。可您是知道我陆哥脾气的,他在外头杀伐决断、手段通天,回国肯定有大事要办,晚辈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打扰他啊!”
说到这里,王陲抬手指了指门外宴会厅的方向。
“所以晚辈才拐弯抹角摸到您这儿来碰碰运气!”
“周家核心高层全员齐聚,您老人家又笑逐颜开的,除了我陆哥凯旋回京,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您摆出这么高规格的排场?!”
周卫国早就把陆川身边的朋友查了个底朝天。
眼前这个王陲。
虽然平时在京城二代圈子里吃喝玩乐、混账透顶。
但骨子里重情重义。
且在海外阿姆斯特丹与鹰酱国的时侯。
这小子多次鞍前马后替陆川办事。
陆川也屡次亲自出手替他兜底撑腰。
两人的交情那是在枪林弹雨与资本绞杀中砸出来的!
外头宴会厅里坐着周家的核心实权人物。
小川不能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