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杰的身体随着巨石滑落。
下方,是张开大嘴的岩浆地狱。
热浪已经烧焦了他的头发。
意识正在消散。
“就这样吧……”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
“文杰!!!”
那个声音。
那个带着哭腔、愤怒、却又无比眷恋的声音。
穿透了死亡的帷幕,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咚!
那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被这声音狠狠撞击了一下。
“姐……”
张文杰的手指动了动。
“她在哭。”
“不能让她哭。”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那具干枯的躯体里榨了出来。
那是求生欲。
是名为“亲情”的最后燃料。
“吼!!!”
张文杰猛地睁开眼。
原本涣散的瞳孔中,再次燃起了一抹微弱却坚定的红光。
他还没有输!
“给我……起!”
他在坠入岩浆的前一秒,单手猛地扣住了岩壁上的一块凸起。
他在坠入岩浆的前一秒,单手猛地扣住了岩壁上的一块凸起。
“滋啦——”
手指皮肉被磨烂,指骨卡在石缝里。
但他挂住了!
身体悬空,脚底距离岩浆只有不到一米。
鞋底瞬间起火燃烧。
“呼哧……呼哧……”
张文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每一寸移动,都是地狱般的折磨。
但他没有停。
“老板!”
头顶,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屠夫和鹰眼驾驶着那架破烂的直升机,冒着浓烟,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火山口。
“在那!老板在那!”
鹰眼趴在舱门口,手里甩下一根钢索。
“老板!抓住!”
张文杰抬头。
看着那根晃动的钢索。
距离,五米。
太远了。
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妈的!”
屠夫在驾驶座上怒吼。
“鹰眼!你来开!老子下去!”
“你疯了!你只有一只手!”
“少废话!老板要是死了,咱们都别活!”
屠夫把操纵杆扔给鹰眼,自己把安全绳扣在腰上,直接跳了下去。
“呼——”
他在空中荡过,那只改装过的机械臂猛地伸长。
“老板!把手给我!”
张文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铁塔汉子。
看着那只冰冷的、却代表着生的希望的机械爪。
他笑了。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松开岩壁,向上一跃。
“啪!”
机械爪死死扣住了张文杰的手腕。
“抓到了!”
屠夫狂喜大吼。
“拉升!快拉升!”
直升机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带着两人冲天而起。
“轰隆——!!!”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下方的岩浆彻底爆发,火柱吞没了刚才张文杰悬挂的岩壁。
死里逃生。
……
机舱内。
张文杰躺在地板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屠夫跪在一旁,用那只仅剩的人手,颤抖着探向张文杰的鼻息。
微弱。
若有若无。
但——有气!
“活着……还活着……”
“活着……还活着……”
屠夫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老板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鹰眼在驾驶座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按下了通讯键。
“大小姐。”
“接到了。”
“老板……还活着。”
……
h市。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张若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慢慢蹲下身,捂着脸。
指缝间,泪水汹涌而出。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恐惧。
而是喜悦。
“活着……”
她哽咽着,肩膀剧烈耸动。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周围的技术人员和保镖们,看着这位平日里冷若冰山的商业女皇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女孩,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红了眼眶。
这一战。
太苦了。
……
三天后。
一架医疗专机降落在h市机场。
大雪早已停了,阳光洒在洁白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
一副担架被抬了出来。
张若晴站在停机坪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眼圈红肿。
她看着担架上那个被包裹成木乃伊一样的男人。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杀穿金三角、手刃判刑者的狂枭。
此刻,安静得像个熟睡的孩子。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那只露在外面的、布满伤痕的手。
冰凉。
粗糙。
但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
“文杰。”
她轻声呼唤。
担架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黑色的魔纹,不再有红色的杀意。
只有清澈的、虚弱的温柔。
他看着张若晴,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声音微弱得像风。
“姐。”
“我回来了。”
“嗯。”
张若晴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欢迎回家。”
“走。”
“我们去吃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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