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在加速旋转,卷起漫天烟尘。
“走!快走!”
屠夫抱着浑身是血的张文杰,跌跌撞撞地冲向舱门。鹰眼在后面架枪掩护,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废墟。
张文杰靠在屠夫怀里,意识模糊。
那一击抽出了母体的脊骨,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修罗因子的反噬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凡人躯体濒临崩溃的剧痛。
“姐……”
他嘴唇微动。
“回家……”
“嗯,回家。”
耳麦里,张若晴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终于透出了一丝放松。
“救援队到了。文杰,你安全了。”
安全了?
就在屠夫的一只脚踏上机舱踏板的瞬间。
“嗡——”
天地之间,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怪异的嗡鸣。
不是baozha。
更像是某种高频仪器启动时的电流声。
紧接着。
世界,静止了。
直升机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还在转,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消失了。
风声,消失了。
岩浆翻滚的咆哮声,消失了。
就连屠夫粗重的喘息声,也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
“怎么回事?”
张文杰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屠夫张大了嘴巴,似乎在怒吼,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看到鹰眼惊恐地指着身后,手中的枪口喷出火舌,却也是无声的默片。
“滋滋——”
耳麦里,张若晴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杂音。
只有死一样的空洞。
通讯,断了。
“噗通。”
张文杰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远古神明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火山口。
他挣扎着从屠夫怀里挣脱,摔在地上。
回头。
看向那片刚才还堆满尸体和废墟的岩浆湖。
那里,正在发光。
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银白色光芒,从岩浆深处透射而出,将暗红色的熔岩照得通透。
“哗啦——”
岩浆分开。
没有热浪,没有蒸汽。
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判刑者。
不。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甚至不能称之为“生物”。
他身上那层残破的装甲早已消失,甚至连原本的血肉之躯也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是一具完全由流动的银色光子构成的——能量体。
人形。
没有五官。
只有胸口那个金色的天平徽章,变成了实质化的黑洞,缓缓旋转。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的岩浆在他出现的瞬间,竟然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威压而瞬间凝固、石化。
神格解放·最终形态。
他剥离了所有的外壳。
舍弃了所有的防御。
只留下了最纯粹的——“规则”。
判刑者抬起手。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张文杰的脑海中,却直接响起了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神谕:
“凡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这只是——审判的开始。”
“轰!”
判刑者手指一点。
那架正在试图起飞的直升机,毫无征兆地——
解体。
不是baozha。
而是像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切割过一样,瞬间变成了成千上万块金属碎片。
散落一地。
没有任何声音。
屠夫和鹰眼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飞,重重摔在远处的岩壁上,生死不知。
场上,只剩下张文杰。
他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悬浮的光人。
恐惧?
不。
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你……还没死透?”
张文杰张开嘴,想要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里是——无声领域。
方圆三公里内,声波被彻底抹除。
这是神的领域。
凡人禁声。
判刑者飘了过来。
他没有脚,下半身是流动的光雾。
他停在张文杰面前三米处。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那种俯瞰蝼蚁的傲慢,却如实质般压在张文杰的脊梁上。
“张文杰。”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很强。”
“作为凡人,你做到了极致。”
“但你面对的,是法典。”
“但你面对的,是法典。”
“是世界的真理。”
判刑者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透明的水晶状,里面流淌着金色的丝线。
“法典终章。”
“绝对审判。”
“唰!”
没有任何动作。
张文杰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
剧痛。
“噗嗤——!!!”
他的右臂,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鲜血狂喷。
还没有结束。
“噗!噗!噗!”
左腿、胸口、腹部。
无数道看不见的利刃,在同一时间切开了他的身体。
皮肉翻卷。
血管断裂。
张文杰整个人像是一个破裂的血袋,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这就是规则。”
判刑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在这片领域里,我的意志,就是刀锋。”
“我说你有罪。”
“你就会被千刀万剐。”
“跪下。”
判刑者手掌下压。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在张文杰的肩膀上。
“咔嚓!”
双膝碎裂。
张文杰被硬生生压跪在地。
他的头颅低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无声的世界里,甚至听不到血滴落地的声音。
……
h市,龙腾大厦。
“文杰!文杰!说话啊!”
张若晴疯了一样拍打着麦克风。
屏幕上,那个代表通讯连接的绿色信号灯已经彻底熄灭。
而那个代表生命体征的监控画面,此刻正显示着令人绝望的数据。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失血量:。
修罗因子活性:极速衰退。
警告:目标即将死亡!
“不……”
张若晴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