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收起盾牌,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那团烂肉。
“不堪一击。”
祭坛顶端。
判刑者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杯清水,像是在欣赏一场斗兽表演。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文杰,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十秒。”
他淡淡地说道。
“再撑十秒,如果还不死,我就承认你是个人物。”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也是对猎物的最后审视。
地面上。
张文杰的手指动了一下。
痛。
无边无际的痛。
世界是黑色的,只有耳边姐姐的哭喊声是真实的。
“文杰……回来……我们回家……”
“家……”
张文杰的意识在涣散。
他想起了h市的大雪,想起了那碗热腾腾的面,想起了父亲的背影。
不能死。
死在这里,就真的回不去了。
“吼……”
“吼……”
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出。
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猛地收缩。
咚!
咚!
咚!
心率瞬间反弹。
不是恢复,是——回光返照。
是燃烧灵魂换来的最后一搏。
“还没……完……”
张文杰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
他的左臂断了,右肩碎了,肋骨插进了内脏。
但他站起来了。
像一具提线木偶,却散发着令鬼神退避的煞气。
“嗯?”
砂骨愣了一下。
“这都没死?”
“那就再杀一次!”
伏锤再次启动引擎,战锤高举。
“送你上路!”
“轰!”
他冲了过来。
这一次,张文杰没有躲。
他也躲不掉了。
但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黑火。
在战锤即将砸碎他头颅的瞬间。
张文杰做了一个动作。
他张开嘴。
一口咬在对方的……
不。
他没有咬。
他用那只已经粉碎的右手,那只只剩下皮肉相连的手,一把抓住了战锤的锤头!
“滋滋滋——”
高速旋转的动力锤头瞬间绞碎了他手掌的血肉,露出了白森森的指骨。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死死卡住了涡轮!
“给我……停下!!!”
一声凄厉的怒吼。
动力战锤竟然真的被那只残手逼停了一瞬!
“什么?!”伏锤大惊。
就在这一瞬。
就在这一瞬。
张文杰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他用额头,狠狠撞在了伏锤的面甲上。
“砰!”
头骨对撞。
伏锤被撞得头晕眼花。
张文杰顺势拔出伏锤腰间的高爆手雷,拉环,塞进了伏锤的推进器进气口。
“滚!”
一脚踹飞。
“轰——!!!”
伏锤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
“老八!”
铁皮和砂骨同时怒吼。
他们没想到,这个濒死的猎物,竟然还能反杀一人!
“杀了他!把他剁碎!”
两人同时扑上。
张文杰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能量。
“噗嗤!”
铁皮的盾牌边缘切入了他的腹部。
“砰!”
砂骨的震荡拳轰在他的后心。
“咚!”
张文杰被狠狠钉在了祭坛下方的废墟墙壁上。
盾牌切入腹部,将他悬空挂起。
鲜血顺着墙壁流淌,像是一条红色的河。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死了吗?”砂骨喘着粗气,走上前查看。
判刑者在高台上放下水杯。
“十秒到了。”
“把他的头割下来。”
“是。”
砂骨拔出匕首,走向张文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张文杰头发的时候。
那个“死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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