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杰没有隐瞒,“一旦开火,没有后援,没有退路。我们要面对的是五百名困兽犹斗的精锐。我们这一百人,可能大半都要留在这儿。”
空气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沙漠里的风声在呼啸。
张文杰从脚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不知从哪搞来的伏特加,拧开盖子,没用杯子,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潮红。
他把酒瓶递给屠夫。
“这一战,不为了钱,不为了地盘。”
张文杰看着屠夫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看着鹰眼瞎了一只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的伤),看着苏菲脸颊上那道还没消退的刀疤。
“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为了谢叔。”
“为了告诉这个操蛋的世界——有些骨头,是他们永远啃不动的。”
屠夫接过酒瓶,狠狠灌了一口,抹了一把嘴,骂骂咧咧地笑了:“老板,你说得太文绉绉了。对于俺们这种粗人来说,理由只有一个。”
他把酒瓶递给鹰眼,用那只完好的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你是头儿。你去哪,俺们就去哪。哪怕是地狱,俺们也得陪你去把阎王爷的胡子拔了!”
“对!”
鹰眼接过酒,平日里沉默寡的他,此刻眼神炽热得吓人:“文东会没有孬种。老板,你下令吧。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苏菲接过酒瓶,没有喝,而是将剩下的酒洒在了脚下的沙土里。
“敬死神。”她轻声说道。
“敬兄弟!”
一百名战士齐声低吼,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头发颤。
张文杰看着这群人。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当年父亲和谢叔为什么能把文东会做大。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狠。
而是因为这种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信任。
这种情义,在现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里,早已成了奢侈品,但在江湖的底色里,它依然闪闪发光。
“好。”
张文杰重新戴上那副有裂痕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眸,此刻比星星还要亮。
“那就让我们去给战神送终。”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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