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身子左摇右晃地像具离魂的身体一样缓慢挪动着,他在那滩血迹前黯然顿足,额前发丝的阴影藏住了他的双眸,看不出悲喜,但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却散发着浓烈的哀绝。
“啪!”他重重地跪倒在地,衣衫拍地浮起,又静静地垂了地。
这。。。。。。这是。。。。。。他的衿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五个手指颤抖地厉害,他不敢往下摸,他怕染上的是她的痛。
可是再痛,那也是他的衿恃啊!
缓缓地,缓缓地,他抚了上去,手上传来冰凉而黏腻的触感,反手一瞧,满目的鲜红,带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他的衿恃只剩下这么一滩即将干涸的血水了。。。。。。
不可能!不会的!怎么会呢?他好不容易才明了她的心意,好不容易才知晓了她的身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与她厮守一生,可如今只剩他一人。。。。。。
伤心正浓时,倏地,手掌微微发热,那掌中的鲜血集中于掌心,血液渗透进掌心,沿着细小的血管往炎钦体内流去,如同扎了根,一盏茶的工夫,一朵曼珠沙华便长开在他的手掌之上,迎风而动,艳美多姿。
不止他惊得合不上下巴,连倾伶亦是压抑不已。
“这。。。。。。这是。。。。。。曼珠沙华?”她想起了那日曼珠沙华从衿恃体内妖艳绽开,与之连为一体。。。。。。
“难道这是衿恃?我的衿恃还在?”倾伶抓着炎钦的手臂激动地说道,只要有一线希望,她是绝对不会放弃救衿恃的。
天帝悄无声息地移驾而来,看着那多艳红道:“许是衿恃的龙鳞在炎钦身上,她落下的血便会寻找主人的气息而落地生根。这只是一种残像而已。”
“你胡说!”倾伶狠狠将他一推,“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就不盼着她一点好?”
“伶儿,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用的可是离魂咒,是割肉还天,削骨还地的离魂咒!”天帝说得歇斯底里,他努力地让自己心绪平静,努力地想要倾伶理智些,可痛失女儿的悲伤,让他怎么可能真得保持冷静。
这是报应!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报应还是来了。。。。。。
炎钦感受着那鲜血的流动,直达心脏与脑部之时,眼前被一片红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漫天的红,诡谲而艳丽。
其中有一株曼珠沙华开得特别出众,引来片片飞蝶绕花舞。
叶儿落地为花添肥,花儿为叶留下希冀的露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爱意互生。
花叶两不相见的宿命,在魔君的一把怒火中燃尽,却成了二人开启轮回转世的重要契机。
多少世的擦肩而过,才换来那转瞬即逝的回眸,一眼千年,便刻进了二人的心间,成为永恒不灭的情。
那是。。。。。。那竟然是他与衿恃的前世——短的要命的前世!
这一世能与她相遇相守,还能经历种种,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从未真正的坦诚相待,犹如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彼此不得更进一步的靠近对方,才走到现在。
等一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后,转眼便成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