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须得五百股以上,可以被选为董事。你老兄倘在小妹姐处招得三百股,我们再别处拼拼凑凑有这么二百股,合成五百股后,我们决计举你做董事。这我倒是有把握的。”金小玖道;“做董事有什么好处?”毛家骥道:“智障者!怎么没有好处?便是每月的马夫费就有二百块钱。你若做了董事,有多少便宜:你的经济自然也活动了,所结交的也都是阔商人了,便是外面有什么通融也通融得转了。就是现在的银行钱庄里何等势利;要是没有名气的人休想拖得动;倘然某公司的董事,钱庄家的折子也送来了,银行家的投资也肯做了。”金小玖道:“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运动一个董事做做。”毛家骥道:“我不想做董事,我想做一个监察人。我的股份已经差不多了,你赶紧去运动吧。”
金小玖回去想了一想:这个信托公司每股是五十元,先收四分之一,每股要十二块五角,三百股也得三四千块钱。而且到开业时又要收四分之一,一共倒也要七八千块钱。小妹姐现款究竟有多少,我还不很清楚。骤然之间教她取出现款七八千块钱,恐怕妇人家总不大舍得罢。非想出一个苦肉计不可。他那时便一连三天不到小妹姐小房子里来,小妹姐便差人到各处去寻。到第四天上,方才在一个总会里尋到了,象押差一般的押解到小房子里来。小妹姐先把他罵了一顿,说他是个没良心的东西。金小玖力辩:“我这两天事忙。”
小妹姐说:“你忙什么?左不过和幾個賭鬼在一起,再不然哄着一班色中饿鬼在那里捧小旦。你忙什么,难道我猜不出?”金小玖道:“这两天的确是为的正经事。我想终日在外面荡,也不是个道理;永久的要你贴,无论你的现钱也有限,近来生意也不大好,而且我心上也过意不去,所以我很想弄一件事做做。至于薪水太少的事呢,我也不高兴做,你的面子也不好看,薪水多一点的事,一时也运动不来。恰巧近来有一件面子很好而且薪水也不薄的事情,正在运动。要是那件事成功,面子很足,至少也有二百块钱一月的薪水。”小妹姐听了,觉得这话很不差。自从和金小玖同居一起以后,从来没有听到这种娓娓动听的话。教他寻寻生意,他总说没有寻处,鴉片烟倒已经吸上了。此刻他忽然自己要谋事做,这倒是个好消息啊。便问他是什么事情,是不是什么洋行里当写字。金小玖道:“这个洋行小鬼的事我倒不高兴做咧。好好兒的中国人,怎么去做洋奴?”小妹姐一听,口气倒不小。便道:“如此说来,是中国人的事了。预备开什么店?什么字号咧?”金小玖道:“我们预备开一个信托公司,包可赚钱。这是一个外国法子,中国人还没有做过。”小妹姐道:“怎么喚做信托公司?他里面干些什么事?”金小玖道:“说起这信托公司,是生意中最靠得住的。因为大家都信托你,一切的钱都信托了你,都存到我们那个信托银行里来咧。”小妹姐不觉格的一声笑了,說道:“难道上海有钱的人没人信托都信托了你吗?”金小玖道:“哪里是信托了我?这是一个公司,里面还有许多上海鼎鼎有名的商界中人物,都是发起人。他们也教我做发起人之一。”小妹姐道:“你说几个我听听。”金小玖便把上海商界中的著名人物说了一大堆,什么朱葆叁啊、虞洽卿啊、傅筱鹿啊、謝蘅窗啊。小妹姐也倒在客人面前听得过这些名字,便道:“既然这班大人物出来开公司,当然是靠得住的了。你却在那里当一个什么差使呢?”正是:全凭三寸如簧舌,劫取徐娘篋底金。
未知金小玖说出什么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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