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洞内,炽热的空气微微扭曲,池中暗红岩浆翻滚不息,将林雨专注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手中法诀变幻自如,控火之术已臻化境,那尊随身丹炉在地火之上平稳旋转,炉盖缝隙中隐隐透出炽白与冰蓝交织的奇异光华。
苏凝霜静立洞口,霜雪长剑横于膝前,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覆盖四周。她的目光偶尔掠过洞内那个全心炼丹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这半月来,她亲眼见证了这个少年从炼气到筑基的蜕变,更见识了他炼丹时那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与惊人的天赋。
“开!”
三日后的清晨,随着林雨一声清喝,丹炉发出清越嗡鸣,炉盖应声开启。八道流光激射而出,被早有准备的林雨以精妙灵力牵引,精准地落入八个早已备好的寒玉瓶中。丹药圆润无瑕,表面隐有冰霜纹路与火焰流光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热交替的磅礴药力——冰髓玉露丸,成丹八颗,颗颗皆是上品!
林雨长舒一口气,脸上虽有疲惫,却难掩喜色。他仔细将玉瓶封好,转身走向洞口,将其中一瓶递向苏凝霜,微笑道:“幸不辱命,苏姑娘。这便是冰髓玉露丸。此丹性极寒,服下后需以自身冰系灵力小心引导化开,循序渐进,应能助姑娘修为更进一层。”
苏凝霜看着那触手冰寒的玉瓶,又抬眼迎上林雨诚挚而清亮的目光,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玉瓶入手,一股精纯至极的寒意沁入经脉,却仿佛也带着面前这人连日不眠不休的专注与汗水。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拢,感受着玉瓶上残留的、属于林雨的淡淡体温与灵力波动,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多谢。”她低声道,将玉瓶小心收入储物戒指。这丹药对她而,意义非凡。
“接下来,林道友有何打算?”苏凝霜将目光转向洞外被热浪扭曲的景象,语气恢复了平素的清冷。林雨已筑基,丹药已成,接下来的路,似乎清晰却又迷雾重重。
林雨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洞外赤色的山峦,沉吟片刻,方道:“苏姑娘,我既与那黑袍道友有约在先,便需遵守承诺。炼丹师一诺千金,此乃根本。况且,他赠我灵草,此前也算间接解围,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炼制他所需的烈阳丹,未必需要那难以寻觅的火系妖兽内丹。家师曾传下一改良丹方,以数种阳属性灵草巧妙配伍,亦可达到相近功效,只是炼制手法更为繁复。我此前未当面炼制,也是存了几分谨慎。”
他转身,郑重地对苏凝霜道:“所以,我想先炼制烈阳丹,完成约定。之后……”他目光锐利地望向群山深处,眼神中充满了探索的渴望,“我想与苏姑娘一同,去探寻那五行宗的秘密。我对那片遗迹,以及它可能牵扯的往事,抱有极大的兴趣。不知……苏姑娘是否方便让我同行?”
苏凝霜闻,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又似在回忆。最终,她轻轻颔首,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白师兄离去时,亦曾叮嘱我莫要孤身犯险。只是我心系父亲下落,对那遗迹终究心有不甘,一直在独自前往与暂且忍耐间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