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下，手就没了。”叶无道把珠子收回去，揣进怀里，“那些造神者隔着阵法都被侵蚀了，你以为你的手比他们的阵法硬？”

金小满把手藏在身后，指尖发凉。

叶无道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一点。“不是凶你。是不能碰。”

金小满使劲点头。

“从今天起，所有碎片都封存。谁都不许碰。”

归墟之主没有反对。虚无没有说话。甲辰点头。金小满抱着罐子，使劲点了下头。

叶无道走出虚无双殿，站在石阶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天边已经泛白了，折腾了一整夜，天快亮了。

“金煞。”

“在。”

“记录所有碎片的方位。只记录，不靠近。”

金煞沉默了片刻。“明白。”

叶无道转身走回殿内，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彻底凉了，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金小满抱着罐子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小声问：“大师兄，你手里那块碎片……是不是也不能留？”

叶无道低头看着她。金小满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痕。

“留。”他说，“在我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安全。”

金小满低下头，把罐子贴在胸口。罐子里的旧心轻轻地跳了一下。珠子表面，那张小女孩的脸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睁眼，是嘴角又弯了弯。像是在说：好。

黑暗中，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再次睁开。这次没有盯珠子，没有盯叶无道。它盯着碑面上那三行警告，尤其是最后一行“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那只眼睛里的光，忽然颤了一下。不是怕，是悔。万古以来，它见过太多人触碰禁忌、灰飞烟灭。它自己也差点碰过。

然后它闭上了。这一次，不是忍住了，是退了。

叶无道感觉到了。他端着茶杯，没有回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后悔了？晚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但那双眼睛没有再睁开。

归墟之主问：“它还会回来吗？”

叶无道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会。下次来，就不是一个人了。”

殿内没有人说话。金小满抱紧了罐子，甲辰蹲下来把药鼎背好，洛清河把剑归鞘，沈惊鸿从谷口走回来，衣袍上全是露水。金煞的灵讯断了，估计在记录数据。云梦从殿内端出新泡的茶，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

茶是热的。

叶无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

“行了。该干嘛干嘛。”

他怀里的珠子忽然又亮了一下。不是那只眼睛，是珠子本身。灰黑色的珠面上，浮现出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古碑上那三行警告的笔锋，一模一样。

叶无道低头看着那道纹路。他握珠子的手，紧了一瞬。不是怕，是想到那些造神者临死前的样子。

然后，那道金色纹路突然裂开了。不是珠子裂，是纹路本身从中间断开，一分为二，又二分为四，瞬间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叶无道的眼睛眯了起来。

珠子上的那些脸，同时睁开了眼睛。不是恐惧，不是哀求，是震惊。它们也没想到。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

“你还是触发了。”

叶无道把珠子揣回怀里，转过身，面对黑暗。

“不是我。是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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