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的脚步只顿了一瞬。

金小满那句话传到耳朵里，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只是袖子里的手攥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天上那只手还悬在落星谷上空。

它缓缓张开，没有握回去。五根灵力凝聚的手指摊平，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东西。落星谷上空的黑色光柱被挡住了大半，只剩边缘几缕细丝还在扭。

金煞仰头看着那只手，嗓子发干。

“他这是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夹着他的两个大乘期修士也仰着头，脸上的表情从傲慢变成茫然。他们奉命来抓金煞，没听说归墟之主要来。

周鹤站在远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落星谷深处那道已经暗去的赤红光芒，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只是站错了边。他根本不该来。

虚无双殿门口，虚无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来打架的。”

云梦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天机珠。珠体不转了，光丝小人趴在珠面上，两只手撑着下巴，也仰头看着天上那只手。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虚无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只手，想起万古之前，他和归墟之主第一次在边界对峙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必须打。打了很久，谁也没赢。后来打成了习惯，不打反而不知道做什么。

再后来，他不想打了。归墟之主可能也不想打了，但没人先开口。

“他是来看的。”虚无说，“看我是不是真的停了。”

云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落星谷深处，叶无道从遗迹入口走回来。他走到赤红光芒暗下去的位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石板还是烫的，上面残留着归墟本源的余温。

“醒了就出来。躲着干嘛？”

没有回应。地面的裂缝里还残留着几缕赤红雾气，像喘息。

叶无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砸开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醒。现在醒了，又不肯出来。你怕什么？”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不是委屈，是被说中了心事的闷哼。

叶无道没再催。他转身走到一块没碎的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急。你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说。我反正闲着。”

赤红雾气在裂缝里翻涌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遗迹外，洛清河和甲辰、金小满汇合。金小满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发白。旧心不跳了，也没有完全安静，偶尔颤一下，像在听远处的动静。

“大师兄呢？”金小满问。

“在里面。”洛清河看了一眼遗迹入口，“跟归墟谈心。”

“谈心？”甲辰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他。有用就行。”

甲辰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遗迹深处，地面开始震了。

不是baozha那种震，是很慢很沉的一下一下，像脚步声。裂缝里的赤红雾气猛地涌了出来，比之前更浓更稠，但没有往外扩散，而是聚在裂缝上方，凝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叶无道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个球体成形，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出来了？那说正事。”

球体没有回应，但不再蠕动了。它在等。

“你叫归墟，我爹叫虚无。你俩打了万古，谁也没赢。现在我爹停了，你还打不打？”

球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深处传出那个沙哑的声音。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叶无道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

“不知道就慢慢想。想好了再说。”

他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刚迈出一步，球体猛地一涨，赤红光芒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别走。”

叶无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球体。

“还有事？”

球体剧烈震颤，像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过了很久，它的表面裂开一道缝。不是碎，是打开。像一扇门被从里面推开。

裂缝里，露出一颗心脏。

通体赤红，比金小满那颗旧心大了三倍。表面没有琥珀色的纹路，只有纯粹的赤红，红得像刚从伤口里取出来的。它在跳，每跳一下，周围的空气就跟着震一下。那种跳动里没有规律，没有节奏，只有不加节制的力量在往外冲。

金小满在遗迹外猛地捂住了胸口。旧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弯下了腰。

“怎么了？”甲辰扶住她。

“它……它在看我们……”金小满咬着牙，“那颗新心……在看我们……”

洛清河拔剑，剑意光幕罩住三人。但她清楚，这层光幕挡不住那颗心的力量。差太多了。

遗迹深处，叶无道看着那颗赤红心脏，歪了歪头。

“长得真丑。”

赤红心脏猛地一缩。

叶无道没理它的反应，走到心脏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表面。手指刚碰到，一股狂暴的归墟本源就顺着指尖往他体内冲。他轻轻一弹，那股力量被震散了。

“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