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遭遇了一场无法抵御的浩劫。浩劫的名字，叫‘静默’。”

“‘静默’所过之处，所有灵力、生命力、意识力全部归零。不是死亡，是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造神者是源界最后的幸存者。他们携带源界的核心本源，逃入诸天维度，在此重建文明。”

“但‘静默’追过来了。”

画卷上的画面切换了。那颗美丽的星球开始从边缘处消失。不是baozha，不是崩塌，是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成空白。空白处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是绝对的虚无。不是归墟那种有实体的虚无，是连虚无都没有的虚无。

金小满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报出了数据：“消失速度在加快。按照画卷上的时间比例，从边缘接触到完全覆灭，源界只撑了不到百年。”

百年。一个能造出归墟、虚无、天机珠的顶级文明，从出现到覆灭，只用了不到百年。

金煞的声音干涩：“那个‘静默’，到底是什么？”

云梦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碑文的第二层封禁还没解开。第一层曝光的真相已经足够颠覆所有人的认知了。在场的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他们一直以为诸天就是世界的全部，天外就是尽头。现在才知道，诸天之外还有源界，源界之外还有静默。诸天不是最大的，连第二大都算不上。诸天只是造神者逃难时临时搭建的避难所。

洛清河喃喃道：“所以我们……是难民的后代？”

没人接话。

金小满小声说：“那归墟和虚无呢？不是造神者造的吗？”

云梦闭着眼睛，天机珠在她头顶缓缓旋转。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声。光丝小人趴在珠体上，朝着金小满的方向摆了摆手，像是在说“别急，还没到那层”。

金小满看不懂小人的手势，但她没再问了。

虚无把手从云梦后心上收回来。她的灵力已经稳住了，天机珠进入了自主运转的状态，不再需要他输送灵力。他收手的时候，指尖在她后背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说“好了”又像是在说“我在”。云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虚无看见了。

碑文剥离出来的光影画卷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那颗覆灭的星球上最后一片建筑正在消失。消失之前，建筑顶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金煞的眼神猛地一凝。

那不是建筑，是一座碑。形状、质地、纹路，和他们面前这块石碑一模一样。

所以这块碑不是造神者来到诸天之后才立的，是从源界带过来的遗物。它记录的不只是造神者在诸天的历史，还有源界覆灭的全部真相。

金煞深吸一口气，看向云梦头顶的天机珠。珠体的光芒稳定了，但铭文的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第二层封禁，正在被它自主破解。光丝小人已经不再趴在珠体上，而是跳到了碑面上，四肢并用，疯狂地扒拉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剥离的文字。

它在抢时间。在黑暗中那支军队下定决心冲过来之前，抢先把碑文全部解开。

黑暗深处的脚步声又开始了。这一次不是原地立定，是齐步前进。整齐，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震一下。

洛清河的剑意光幕撑到了极限，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惊鸿拔剑出鞘，剑尖指向黑暗中脚步声最密集的方向。

甲辰把爆裂药剂浇在药鼎内壁上，随时准备引爆。

金小满报出了最后一个数据：“距离一百五十丈，还在靠近，速度均匀。”

叶无道从石柱后面站了起来。他没拔剑，没结印，甚至没往前走。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朝着黑暗中的脚步声方向，说了一个字。

“停。”

脚步声，停了。不是原地立定，是被打断了。像一队正在行进的士兵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硬生生按在原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有人在调整步伐，有人在低声交流。

黑暗中传出声音。不是人类的语，但意思通过灵力波动精准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钥匙已激活。等待指令。”

金煞脸色骤变。他猛地看向云梦头顶的天机珠，又看向叶无道。

叶无道已经重新蹲了回去，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桂花糕。

金煞终于明白了。黑暗中那支军队等的不是天机珠被激活，等的也不是碑文被解读。它们在等天机珠被激活之后，云梦念出碑文的第一句话。那句话，是指令。

钥匙打开锁，锁释放指令，指令唤醒军队。军队苏醒之后，只听从这个指令的发布者。

而指令的发布者，是云梦。

金煞看向云梦，云梦还闭着眼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念出的第一句话，已经唤醒了一支沉睡了万古的军队。她更不知道，那支军队现在只听她的。

黑暗中，脚步声恢复了整齐，但不再前进。它们停在原地，等待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而主人，还在读碑。

云梦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读完了，是因为她读到了不该读的东西。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造神者……没有死。”

天机珠猛地一颤。

光丝小人从碑面上弹飞了出去，撞在黑暗中的虚无身上，嵌进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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