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层封印碎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顺利很多。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第二层封印压根不是什么阵法禁制，而是一层活物。

浓郁的归墟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黏稠稠地堵在石门通道中间，缓缓蠕动。光是靠近三步之内，洛清河就感觉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整个人头晕目眩。

“退后！”金煞一把将她拉回来。

洛清河脸色煞白，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干枯了一瞬，虽然退出后很快恢复，但那种被岁月侵蚀的恐惧感，让她后背全是冷汗。

“这什么鬼东西？”金小满缩在最后面，连靠近都不敢。

金煞蹲下来，用灵力探入黑雾边缘，指尖刚一触碰，灵力气旋瞬间被腐蚀殆尽，连带着他的神识都被灼了一下。

“归墟本源毒素。”他收回手，语气凝重，“不是普通的毒，是造神者炼制归墟之心时废弃的残渣。经过了万古沉淀，毒性比古籍记载的强了百倍。”

甲辰站在队伍中间，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那层黑雾，眉头微皱，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分辨什么。

“甲辰？”金煞回头看他。

“给我一炷香。”甲辰放下背上的药箱，蹲在地上开始翻找瓶瓶罐罐，“这毒我见过类似的。归墟残渣的底层结构是天外矿石的变异体，只要找到中和它的药引，就能制衡。”

“你确定？”洛清河不太放心。

甲辰没回答，已经在调配了。

他调配药剂的样子跟战斗时完全不同。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炫技，每一味灵材都精确到毫厘，每一滴药液都用灵力温养过再入鼎。

专注得像换了个人。

金小满蹲在旁边看他操作，小声问：“甲辰哥，你以前调过这种？”

“没有。”甲辰头都没抬，“但我调过类似的。旧域废墟里有一种腐蚀性极强的上古矿毒，跟这个底层结构很像。那次我调了三天三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那这次呢？”

“这次？”甲辰手上动作不停，“这次有你们在，不用我一边调药一边防毒，快多了。”

金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注意到，甲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这话里的信任，比任何豪壮语都重。

一炷香后，第一版药剂出炉。

甲辰用灵力裹着一滴药液，小心翼翼地滴入黑雾边缘。

黑雾剧烈翻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是被烫伤的野兽。药液滴落的位置，黑雾消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但只维持了三息，缺口就被周围的黑雾重新填满。

“有效，但浓度不够。”甲辰皱眉，转身重新调配。

第二版，浓度翻倍。黑雾退开一尺，维持了十息。

第三版，甲辰咬牙把一味剧毒矿石的用量提升到了极限。金小满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你确定不会炸？”

“不确定。”甲辰说着，把药液滴了上去。

轰——！

黑雾被炸开一个大洞，但baozha的冲击波差点把金小满掀飞。洛清河一剑斩碎冲击波，金煞用阵道稳住了四周空间。

甲辰被震得后退两步，脸上全是黑灰，但眼睛亮得吓人。

“成了。”

他迅速调整配方，去掉了不稳定的成分，保留了核心中和结构。第四版药剂呈现一种通透的琥珀色，没有刺鼻的气味，反而带着一丝清苦的药香。

“这次我来。”甲辰托着药鼎，走到黑雾前方。

“我护你。”洛清河拔剑，站在他身侧，剑意凝而不发。

金煞在甲辰背后盘膝坐下，朱砂灵笔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校准灵纹，精准定位封印节点。

金小满掏出金煞给她的校准诀，双手捧着，不断报出灵力波动数据：“左侧三丈，波动减弱！右侧两丈，毒性淤积！”

甲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他没有暴力清除黑雾，而是用药剂在黑雾中画出一条路。

药液所过之处，黑雾像是被驯服的野兽，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窄路。路面上的毒素被中和剂瓦解，露出下面干净的巨石地面。

一步。两步。三步。

甲辰走在最前面，药鼎中的中和剂缓缓流淌，在他脚下铺出一条安全通道。

洛清河紧跟在他身后，剑意光幕笼罩两人，将两侧蠢蠢欲动的黑雾死死挡在外面。

金煞远程校准，灵纹不断修正药剂的走向，确保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封印节点的间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