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钧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在原地僵了好几个呼吸，归墟残渣在他家厨房里藏了十来年，他全宗上下几百人喝了十来年归墟水垢汤，而他本人现在还活着。

“在哪口缸？我现在就去砸了它。”

“砸不得。”叶无道按住他的肩膀，“那口水缸夹层里的残渣跟水垢化合了十年，结构极其稳定，但你一砸碎水缸，残渣粉末会扩散到整条饮用水渠，紫霄宗全宗当天就能喝上归墟牌水垢汤加强版。

你去找一个空的封存罐来，要大号的，上面刻着‘锁’字前缀编号的那种，上次论道大会收缴的锁灵阵阵旗你这里还有一面，用阵旗激活封存罐内壁的封存阵，把整口水缸原封不动封进罐子里。然后把这罐子送回天外档案库，莫千星会接收。他现在是封存库顾问，专门管这些破事。”

雷万钧愣了好一会儿，弯腰捡起地上的锅铲，转身朝厨房走去。叶无道跟在后面，虚已经提前飞到厨房门口，正在用天道感知扫描那口水缸的精确夹层位置。

厨房不大，灶台上还炖着一锅紫霄宗秘制雷椒牛肉，灶台旁边就是那口老水缸。水缸看上去很普通，陶土烧的，外壁上刻着紫霄宗的雷纹，缸口边缘磨得光滑发亮。

虚在水缸外壁上画了一个圈，圈的位置恰好是水垢最厚的那层灰白垢壳，归墟残渣封存在缸壁陶土和水垢层之间的夹缝里，用极薄的锁灵阵封口封了十一年。

“十一年。”雷万钧咬了咬牙，“这口缸是我儿子出生那年买的。金煞这老东西，连小孩出生都算上了。”

“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叶无道靠在灶台边，顺手揭开炖锅盖子闻了一下，“你看，归墟残渣泡了十来年的水，你喝了十来年，不但没死，还越活越壮实，大乘期后期突破到大乘期巅峰是哪一年？六年前？那正好是水垢最厚的那一年。归墟残渣在你体内的作用不是吞噬，是激活——它把你雷灵根里压不住的过剩雷力给中和了。

你不分泌过剩雷力，脾气虽然还是暴，但至少没把紫霄宗主殿炸了。金煞想恶心你，结果这口缸帮你续了六年命。”

他放下锅盖拍了拍雷万钧的肩膀：“这口缸封存之前，你先盛两碗汤，一碗送你儿子医帐里，让他知道自己从小喝的什么水。另一碗你自己留着，等金煞从联盟监狱出来，你亲手端给他喝。告诉他，他藏的东西，你喝完了，味道不错。”

雷万钧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弯腰从灶台上拿起两只碗，认认真真盛了两碗水垢汤。一碗让弟子送往医帐交给雷小霆，另一碗他端在手里看了半天，忽然仰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放下空碗对叶无道说了一个字：“淡。”叶无道大笑着松开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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