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双殿内，归墟之主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看着远处那道赤红光柱，又看了看金小满怀里的黑晶罐。

“那颗旧心，不是怕新心，是怕自己忍不住。”他的声音很低，“它们同源。新心在叫，旧心想去。但它知道去了就回不来了。”

金小满低头看着罐子，罐子里的挣扎缓了下来。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旧心听到了归墟之主的话。它在忍。

金小满把罐子贴在胸口，隔着罐壁，旧心的跳动和她自己的心跳慢慢合在了一起。她能感觉到旧心在发抖，像一个小孩子在拼命忍着不哭出来。

“忍住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它忍住了。”

甲辰蹲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金小满的后脑勺。他的手掌大，拍得很轻，像在哄小孩。

遗迹深处，叶无道还蹲在那颗赤红心脏面前。掌心下的跳动已经慢到了极致，像一个人在深呼吸。

“你在攒力气。”他忽然开口了，“攒了力气想炸。炸了之后呢？”

赤红心脏的跳动停了一瞬。

“炸了你就没了。没了就什么都不剩。疼不疼的，都不重要了。”

赤红心脏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在想。

叶无道把手收了回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那道赤红纹路停在他肩膀上，没有再往上爬。

“不急。你慢慢想。我出去透口气。”

他转身朝遗迹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别炸。”

赤红心脏的跳动，又慢了一拍。不是被压制的慢，是自己想慢的。

叶无道走出遗迹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的道袍上全是灰，袖口还有被赤红纹路烫焦的痕迹，但表情跟进去前一模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小满抱着罐子站起来。“大师兄，它……”

“还在想。”叶无道从她身边走过去，“让它想。”

洛清河追上来。“它想炸怎么办？”

叶无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道还在冲的赤红光柱。

“那就想办法让它不想。”

他朝虚无双殿走去。路过归墟之主身边时，停了一下。

“下面那个东西，你感觉到了？”

归墟之主点头。“比这颗心埋得更深，醒得更早。”

叶无道嗯了一声。“先不管它。把眼前这颗稳住再说。”

归墟之主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你比你爹强。他不是做不到，是懒得做。你不是懒，你是做了也不说。”

叶无道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你倒是会夸人。”

他走进殿内，端起云梦倒好的茶，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让人换，一口闷了。

虚无坐在对面，看着他。“有办法？”

叶无道把茶杯放下，看着窗外那道赤红光柱。“有。但先不急。”

殿外，赤红光柱的顶部又亮了一分。金小满怀里的罐子跟着震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旧心在忍。忍得很辛苦，但它在忍。因为金小满说“你不会死”，它信了。

落星谷的黑暗里，只有水壶的咕嘟声，和远处那道越来越亮的赤红光芒。叶无道站在虚无双殿门口，双手揣在袖子里，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

遗迹深处，赤红心脏的跳动忽然加速了一下。

不是要炸。是感应到了下面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更重，更沉，像有什么东西翻了身。

叶无道没有回头。

“醒了就醒了。别闹就行。”

话音刚落，遗迹最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回应。它在说：我早就醒了。等你很久了。

叶无道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把手指从袖子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

“等我？那就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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