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把手揣进袖子里,转身朝遗迹深处走去。
“行了。我去看看。你们别跟来。”
洛清河追了一步。“大师兄!”
叶无道头也没回,抬起手摆了摆。
“回去烧壶茶。等我回来喝。”
他的身影消失在遗迹入口的黑暗中。
归墟之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像他爹。”他说。
虚无的声音从虚无双殿的方向飘过来,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不像。他比他爹烦人。”
归墟之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仔细看,以为他在皱眉。仔细看,那是笑。
赤红光柱还在冲,但亮度没有再增加了。不是因为稳定了,是因为叶无道进去了。光柱的根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按住。
金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旧心还在跳,但不再疯狂了。它的跳动和远处那道赤红光柱的频率,正在慢慢同步。不是被压制,是在等。
甲辰扶着金小满,低声问:“什么感觉?”
金小满看着遗迹入口的黑暗,轻声说:“它在等大师兄。新心也在等。”
洛清河收剑归鞘,转身朝虚无双殿走去。她要回去烧水。
归墟之主还站在原地,看着遗迹入口。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座万古的碑。
虚无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这次只有归墟之主一个人听见。
“进来喝茶。”
归墟之主沉默了片刻,转身朝虚无双殿走去。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不像一个万古的主宰,像一个走了太久终于可以歇脚的老人。
虚无双殿内,云梦又泡了一壶茶。茶香弥漫,压住了满殿的桂花香。
虚无坐在石桌前,端起茶杯,没有喝。他看着门口。归墟之主走进来的时候,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对面那杯倒好的茶,推了过去。
归墟之主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低头看着里面的茶汤。
“你泡的?”
“云梦泡的。”
归墟之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苦。”
“你喝惯了苦的。”虚无端起自己的茶杯,“喝点别的,反而觉得苦。”
归墟之主没有接话。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皱眉。
殿外,赤红光柱还在冲。但光柱的根部,已经不再往外扩散了。叶无道在里面做了什么事,让那颗狂暴的赤红心脏,暂时安静了下来。
金小满蹲在虚无双殿门口,抱着膝盖,看着远处那道赤红光柱。
甲辰蹲在她旁边,粥碗碎片还包在布里,揣在他怀里。他替她保管着。
“大师兄能行吗?”金小满问。
甲辰看着那道被压住的光柱,说了一句他自己都不信的话。“他什么时候不行过?”
金小满没笑。但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洛清河提着水壶走进虚无双殿,把水烧上。她看了一眼坐在石桌两边的虚无和归墟之主,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水壶里的水慢慢烧开,咕嘟咕嘟响。
殿内没有人说话。殿外,赤红光柱不再扩散,但也没有熄灭。它被压住了,像一头被按住了脖子的野兽,趴在地上喘气。
金小满抬起头,看着那道被压住的光柱,忽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在想但没人敢说的话。
“大师兄要是封不住它呢?”
没有人回答。
落星谷的黑暗里,只有水壶的咕嘟声,和远处那道被压住的赤红光芒。
遗迹深处,赤红心脏的跳动已经完全安静了。
但叶无道没有出来。
他蹲在那颗心脏面前,手还按在上面。掌心那道赤红纹路没有消失,反而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了一寸。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纹路,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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