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满推衍出的坐标指向石林最深处。叶无道带队赶到的时候,整片山谷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归墟边界常年呼啸的灵力潮汐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在石缝里出不来。
洛清河站在最前面,清霜剑已经全部出鞘。她盯着前方那片看似普通的石壁看了很久,然后抬手,一剑斩了过去。大成的剑意破空而出,精准落在石壁正中央。没有baozha,没有裂纹,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剑意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间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这封印不对劲。”洛清河收剑归鞘,语气难得带了点凝重,“我今早刚突破的剑意,连归墟残渣都能碎,打在这上面跟打棉花似的。”
甲辰不信邪,从藤箱里摸出一罐中和剂,用毛刷蘸了蘸,在石壁上刷了一道细细的药剂线。药剂线刚触到石壁表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毛刷上的中和剂倒流回来,差点溅了甲辰一脸。
“还挺凶。”甲辰讪讪地把毛刷收回去。
金煞端着粥碗站在石壁前,眉头越皱越紧。他盯着封印上的纹路看了很久,久到碗里的粥都凉透了。然后他把粥碗往甲辰手里一塞,从怀里掏出朱砂笔,在石壁上画了一道校准线。笔尖触到封印的瞬间,整片石壁忽然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阵纹从表层浮现出来,一层叠一层,每一道收束回锋的弧度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金煞看着那些阵纹,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认得这些纹路。锁灵阵初版图谱,他画了十年,每一道收束回锋都刻在他脑子里。眼前这道封印的阵纹走势,跟他的初版图谱如出一辙,只是笔法更古拙,回锋弧度更陡,每一个节点都比他画的更简洁、更精准。
“这道封印跟我的锁灵阵是同源的。”金煞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自语,“不对。应该说,我的锁灵阵是这道封印的简化版。有人在万古之前就画出了这套阵纹的完整形态,我只是在残片上重新推演了一遍。”
甲辰端着金煞的粥碗,看了看石壁上那些繁复的上古阵纹,又看了看金煞手里那本被翻得页脚都卷毛了的锁灵阵图谱,忽然觉得手里这碗粥有点重。
金小满抱着归墟之心蹲在金煞脚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在观测站抄了这么多年校准诀,这套封印的收束回锋弧度跟他每天记录的引水渠水位曲线几乎完全重合,只是上古版本更陡、更密。说完他从怀里摸出那本被翻得页角卷边的校准诀,翻到最近三个月的水位数据那一页,把朱砂标注的曲线图贴在石壁旁比对。甲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两条曲线确实几乎完全吻合,只是上古封印的弧度比金小满的记录更陡了几分。
洛清河又试了两次。一次用剑意直劈,一次用剑意侧斩。两次都像水滴落入沙漠,石壁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她收剑归鞘退到叶无道旁边,说了句我没办法了。
叶无道靠在旁边一棵枯死的石松上,手里剥着瓜子,看上去就像平时躺在山门口青石上晒太阳那样闲散。甲辰忍不住开口说大师兄你别光顾着吃,倒是想个办法啊。叶无道把瓜子壳弹进石缝里,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石壁前。他没有拔剑,没有念诀,只是伸出食指,在封印最核心的那道收束回锋上轻轻一点。指尖触到阵纹的瞬间,整片石壁上的上古阵纹同时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隐去,石门开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洛清河看看石壁上那道被自己连斩七剑都没留下痕迹的封印,又看看叶无道还沾着瓜子屑的指尖,说大师兄你刚才是不是早就能开这扇门了。
“也没有很早。”叶无道把手指收回来,重新摸了颗瓜子剥起来,“就你斩第一剑的时候。我看那道回锋的弧度跟金煞前辈锁灵阵初版第三道收束节点一模一样,顺手比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