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旧样本罐的归档标签背面有一行甲辰零贰玖当年用朱砂匆匆记下的备注：此封印与归墟之主本源同源，比归墟之主更古老。推测遗迹内存有归墟之力最初的源头，建议列为观测站最高机密，仅师尊可阅。

灰袍人轻声道出他师兄风暴前三天那份采录日志的最后一个细节。

日志末尾标注的采录坐标他在总殿夹墙的旧观测站残图上核对过了，发现那片遗迹区域在观测站内部地图上被标记为禁入区，标注时间是金无命叛变之后。

换之，金无命把这片遗迹从地图上抹掉了，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那里。

叶无道放下瓜子，扫了一眼虚铺在桌上的上古阵纹拼图，忽然笑了一声。金无命抹掉遗迹坐标，说明里面藏的东西比归墟残渣值钱得多。血煞殿灭了，封存库的账清了，观测站的残局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遗迹里转转。

甲辰你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打架从来不耽误吃桂花糕，上次去归墟边界也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帮我打包了两盒。

他站起来，把碎空剑扛在肩上，对虚说遗迹的精确坐标让灰袍人继续比对，比对完之后把拓片副本送一份给归墟之主，就说金无命抹掉的遗迹被零贰玖翻出来了。归墟之主要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估计比我还急。

灰袍人已经把零贰玖日志里的坐标和他自己那份观测站残图做了第二次核对，确认入口就在归墟边界石林最深处。

他把日志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叶无道面前，指着页脚那道歪歪扭扭的收束回锋：

“师兄风暴前三天在日志末尾留了最后一段话。这段话被金无命用锁灵印封住了，弟子刚才用旧预警阵的紫光才勉强解开。

他说这道封印比他见过的任何阵纹都古老，锁灵阵的核心结构可能是从这道封印里演化出来的。

如果锁灵阵的源头真的藏在这片遗迹里，那么归墟之力和虚无之力的双生制衡，或许根本就不是天道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设计出来的。有人在上古时代创造了归墟和虚无，把它们像两枚棋子一样放在了天地的两端。”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最后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字迹极淡，收笔时拖了一道很长的墨痕，像是写到最后时笔尖被风吹歪了，又像是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手停在纸面上不愿离开。

金煞接过日志，低头看着那道拖了很长的墨痕，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他把粥碗搁在拓片旁边，拿起朱砂笔对灰袍人说：“替你师兄把这行脚注抄进归宗契书的附录。

抄完之后把拓片副本发给归墟之主，原件锁进封存库第七号柜，跟观测站第一批采录样本放在一起。你师兄若还在，他会说观测站的最高机密不是遗迹本身，是这份拓片的归档编号。”

他在归宗契书附录栏里添了一笔，归宗契书上原本空着的那行收束回锋旁边，零贰玖留下的采录拓片编号被他补了上去。

灰袍人翻开零贰玖的采录日志，在观测站最高机密那一栏的预留空白处逐字誊写那道铭文印记的归档编号，笔锋落稳之后整页纸面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像是压在档案柜深处的那方砚台终于等到了接替它磨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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